
再次醒來時是在醫院,天已經亮了。
我花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活著。
手機裏隻有爸媽打來的電話和發來的信息,周融川的消息一個都沒有,他連一個電話都沒打。
護士推門進來,見我醒了,鬆了口氣:“你可算醒了,昨天來的時候血都止不住,嚇死人了。”
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謝謝。”
“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按鈴。不過你家人真是不負責任,你這種情況身邊還是需要隨時有人的。”
我歎了口氣。
在家的時候我身邊有七八個傭人圍著照顧。
後來遇到周融川,他說會一直保護我。
我也想過普通人的生活,這才和他在一起。
可現在,這段感情已經爛掉,我也該清醒了。
我撥通律師的電話,告訴對方我要離婚。
對方沉默了幾秒,聲音古怪:“明小姐,你確定你結婚了?”
我愣住:“什麼意思?”
“我剛查了一下民政局的係統,您目前顯示的婚姻狀態是未婚,沒有和周融川先生有任何的婚姻登記記錄。”
聞言我瞬間愣住。
我們的婚姻登記是周融川一手操辦的,他說想要吉利的登記號,托人代辦,我沒有到場。
原來是假的嗎…
他費盡周折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哄夏安開心嗎?
把我當成個傻子!
氣著氣著,我又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流下來。
也好,真好,這樣連離婚手續都省了。
掛了電話,我覺得輕鬆了很多。
正巧護士進來換藥,和同事閑聊:“那對小情侶感情真好,男的守了女的一晚上沒睡,剛剛女孩醒了,兩個人抱在一起哭。”
另一個護士問:“是嗎?那女孩什麼病?”
“檢查了一圈,什麼事都沒有,連低血糖都不是,這就是小情侶的把戲。”
我閉著眼聽著,嘴角不自覺地扯了扯。
有人暈了一下,就有人守一夜。
有人快死了,也隻能一個人躺在這裏等天亮。
“對了,那男的叫什麼來著?長得還挺帥。”小護士壓低聲音,“周什麼川?”
我猛地睜眼。
周融川,夏安,他們在我隔壁。
我坐起來拔掉輸液針,不管不顧地衝出房門。
走到隔壁病房門口,門虛掩著,裏麵有說話聲。
夏安坐在病床上,臉色紅潤,沒有半分虛弱的樣子。
周融川背對著我,握著她的手。
夏安聲音溫柔:“當年的事,我不後悔。”
夏安揪著病號服的一角,露出小腹上猙獰的疤痕:“那把刀捅 進我肚子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死定了。哪怕再來一次,我還會衝進去,因為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周融川肩膀抖動。
“我知道你喜歡明萱,可我不在乎。你愛她,我就當你的好兄弟,陪在你身邊。你們結婚,我真心實意地祝福你。”
夏安淚眼朦朧:“昨晚我隻是想在你的新婚夜把自己給你。我守了那麼多年的清白,不舍得給任何人,我想留給你。”
周融川聲音啞了:“夏安,你別這樣,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夏安眼淚滾滾,“在我眼裏你就是最好的。”
“而且你們不是沒領真的結婚證嗎?這樣,你不算出軌…你不要有負擔,是我情願…”
“我還會傾盡我所有的資源去為你鋪路…實現你的夢想,你忘了嗎?我媽媽可以給你的公司讚助......”
夏安一邊真情告白一邊伸出手撫上周融川的臉,手慢慢向下滑,解開了他的皮帶。
我站在門外。
看著周融川低下頭,看著他的眼神逐漸迷離。
最後兩個人糾纏在一起。
我有些發懵。
事情竟然比我想的還要荒謬。
當年救周融川的人明明是我。
當時我見有人搶劫,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衝進去護著他。
後來我被家裏人救走,再後來我和周融川在職場相遇,我想這是緣分。
隻是這些年,我們從未發生關係也沒有讓他看到過我身上傷痕。
原計劃是準備在新婚夜告訴他,想告訴他,我們的緣分早就注定。
原來這幾年夏安一直在冒領我的功勞。
何其可笑,周融川又是何其愚蠢!
我拿起手機錄下他們倆人的醜態,轉身就離開。
多看他們一眼我都怕我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