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星杳躺在病床上,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眼神空茫茫的。
“星杳!”
陸驚白撲到床邊,想要抱住她,卻在看到她身上各處包紮的紗布時,動作僵住。
他改為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哽咽:“你懷孕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這是我們盼了多久的孩子。是我們的結晶啊!”
他說著,激動地俯身想去親吻她的額頭。
季星杳偏開了頭。
陸驚白的吻落了空,他愣住!
“星杳,你聽我說,我不知道你懷孕了。我要是知道,我絕不會…絕不會讓那些人碰你一下!”
他急急地解釋,語無倫次,“我發誓,我對天發誓!這是我們的孩子,我陸驚白第一個孩子。我會給他最好的一切,讓他一出生就擁有全世界,我會讓你們都幸福的!你再信我一次,好嗎?”
季星杳依舊沒有睜眼。
仿佛他所有的激動、懺悔、承諾,都隻是吹過耳畔的無關風聲。
陸驚白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握著她的手也無意識地鬆了鬆。
就在這時,兩名警察走了進來,公式化地開口:“季星杳,關於肇事逃逸案,需要你跟我們回警局配合進一步調查。”
陸驚白猛地站起,下意識擋在病床前:“警察同誌,她剛搶救過來,身體非常虛弱,能不能就在醫院裏問話?或者等她好一點?”
“抱歉,陸先生,法律程序必須遵守。她是目前的主要嫌疑人,需要帶回局裏。”
警察態度堅決。
陸驚白回頭看向季星杳,她依然安靜地躺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他眼神劇烈掙紮,拳頭握了又鬆。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對幾人低語了幾句。
幾人皺了皺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暫時退了出去。
陸驚白重新坐到床邊,聲音溫柔,“星杳,你別怕,隻是走個過場。”
“明天,明天我就來接你回家。你什麼時候能用那個法子?”
季星杳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曾經清亮如星的眼眸,此刻布滿血絲,黯淡無光。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陸驚白幾乎要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明天…子時。”
她的聲音破碎。
陸驚白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好!那就明天子時!明天一切就都過去了!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了,星杳,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好好對我們的孩子,再也不幹混賬事了!你好好養胎,什麼都別想......”
“陸驚白。”
季星杳打斷他,聲音很輕,“你確定…真的要我用嗎?”
陸驚白被她問得一愣,隨即眉頭微蹙,似是有些不耐煩,但語氣還是放軟了:“星杳,我知道你難受,但清然她身體真的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她進去。”
“我總覺得虧欠她,這是最後一次了,好嗎?為了我,也為了我們的孩子將來有個清清白白的爸爸。”
季星杳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對洛清然的“虧欠”和“不忍”,遠比對她和孩子的關切要真切得多。
一股腥甜再次湧上喉嚨,她猛地側頭,劇烈地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絲。
陸驚白恰好偏過頭,正想著如何再安撫她,沒看見那抹刺目的紅。
隻當她是傷後體虛風寒,連忙拿起旁邊的外套,小心翼翼披在她身上。
又將之前讓助理買來的各種營養品和零食堆在床頭。
“夜裏冷,多蓋點。”
“這些吃的你帶著,要是警局夥食不好就吃點這個。”
“別擔心,我都打點好了,不會有人為難你。”
他揚起一個溫柔的笑,“等明天,明天一切就好了。”
他起身,又對門口看守的警察點頭哈腰,塞過去厚厚的紅包,反複叮囑“多關照”。
季星杳靠在枕頭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冷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