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瘋子!你敢打驚白哥哥?”
洛清然尖叫一聲,衝上前將季星杳狠狠推倒在地,張開手臂護在陸驚白身前。
“我不準你傷害他!”
陸驚白捂著臉,眼中怒火熊熊,一把將洛清然攬入懷中。
看向季星杳,隻剩下冰冷的憎惡。
就在這時,警察破門而入。
“都不許動!誰是......”
季星杳喉頭滾動,嘶聲道:“是我幹的。”
“是我…開車撞了人,肇事逃逸。人是我撞的,監控裏那個…是我。”
話音未落,受害者家屬一擁而入。
“就是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我弟弟本來能救活的!就因為她跑了!”
“畜牲!打死這個畜牲!”
拳腳、唾罵、撕扯......如同暴雨般落在季星杳蜷縮起的身體上。
她護住小腹,忍受著劇痛,心底一片冰封,流不出一滴淚。
角落裏的陸驚白,看著那抹單薄身影在暴行中顫抖,心臟莫名抽緊,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下意識想上前,腳步剛動......
“驚白!”
懷裏的洛清然緊緊抱住他,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別去!季姐姐性子太烈,桀驁不馴,就當讓她吃點苦頭,受點教訓也好。”
“反正過幾天,等風頭稍微過去,你再想辦法把她弄出來就是了。她現在除了你,還能依靠誰呢?”
陸驚白腳步頓住。
是啊,季星杳早已被家族拋棄,一無所有。
除了乖乖待在他身邊,她還能去哪兒?
受點皮肉苦,或許能讓她更聽話......
他硬生生別開眼,不再去看那一片混亂,將洛清然摟得更緊。
混亂不知持續了多久。
謾罵與踢打的悶響漸漸被耳鳴取代,季星杳的意識逐漸恍惚。
幾聲厲喝後,人群一哄而散。
季星杳蜷縮成一團,裸露在外的皮膚布滿青紫和擦傷,額角破了,血混著灰塵粘住發絲。
她試圖動一下手指,鑽心的疼痛便從四肢百骸傳來。
尤其是下腹,一陣緊似一陣的墜痛,讓她控製不住地戰栗。
身下,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出,在地板上洇開一片刺目的紅。
血色映入陸驚白眼中時,他臉上的冷漠瞬間崩塌。
“星杳!”
他失聲尖叫,推開懷裏的洛清然,踉蹌著撲過去。
觸手一片濕冷黏膩,那洶湧的紅色燙得他手指蜷縮。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
他衝呆立一旁的警察嘶吼,手臂顫抖著,想抱起地上的人,卻又怕加重她的傷勢,手足無措得像瘋了似的。
他終於看清了她此刻的模樣。
看著她麵無人色,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絕。
這不是他記憶中那個挨了九十九鞭脊背挺直、目光如炬的季星杳?
搶救室外,陸驚白靠在牆壁上,衣服上還沾著季星杳的血,指尖不受控製地痙攣。
洛清然想靠近安慰,被他一把推開,眼神空洞駭人。
門開了,醫生走出來,麵色凝重。
“病人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這倒不是最緊要的。”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著陸驚白,“關鍵是她身體底子虧損得太厲害了,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衰弱跡象,像是長期承受某種巨大負荷的反噬,嚴重透支。說實話,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
“不可能!”
陸驚白猛地抓住醫生的胳膊,眼神惶惑,“醫生,你是不是看錯了?她以前身體很好的,身手比我都好,怎麼會......”
醫生皺眉甩開他的手,語氣嚴肅:“我是醫生,隻看檢查結果。另外,”
他頓了頓,“病人有先兆流產跡象,孩子很虛弱。母體情況更差,如果這個孩子想保住,病人必須絕對靜養,精心調理,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和傷害,否則......”
後麵的話陸驚白聽不清了。
“懷孕”、“先兆流產”、“孩子”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裏嗡嗡炸響。
他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中,臉上血色盡褪,又迅速湧上一股狂喜。
“孩子…我和星杳的孩子…”
他喃喃著,猛地推開醫生,衝進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