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星杳迎著他的目光,眼底滿是嘲諷。
陸驚白被她笑容刺得一窒,隨即湧上暴怒。
“季星杳!”
他咬牙低吼,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你真是愈發桀驁不馴,太不懂事了。是不是我最近太縱容你?”
他快速掏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揚聲命令:“立刻停了南山孤兒院的所有捐贈和專項醫療資金。對,所有,現在,馬上!”
“一個子兒都不準再撥過去。那些孩子,不管是在治療的還是等待手術的,全部停止供藥!”
“南山孤兒院”五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貫穿季星杳早已千瘡百孔的心房,再狠狠擰轉。
她身體晃了一下,臉上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那是她心底最不敢觸碰的隱痛與罪孽。
當年陸驚白幾次生死危機,她強行施展超出負荷的通靈秘術,引動陰氣,波及了偶然路過藏身處的幾個流浪兒。
有的孩子自此神魂受損,癡癡呆呆。
有的元氣大傷,體弱多病,常年與醫藥為伴。
陸驚白“功成名就”後,出資修建了南山孤兒院。
名義上是慈善,實則是將他們集中看管,也成了拿捏季星杳最有效的籌碼。
那是她用錯誤方式“幫助”愛人,所造下的、無法挽回的業障,是她日夜啃噬心靈的枷鎖。
“看見了嗎?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
陸驚白將手機屏幕轉向她,上麵正播放著實時傳輸的畫麵。
病房裏,孩子身上的呼吸機被粗暴拔除,孩子的小臉迅速漲紅,痛苦地掙紮,小手無力地在空中抓撓,嘴裏發出破碎的嗚咽,甚至試圖滾下床磕頭......
畫麵殘酷得令人窒息。
“啊!”
季星杳痛呼,氣血上湧,眼前陣陣發黑,一股腥甜猛地衝上喉頭。
“噗!”
鮮血噴濺出來,染紅了她的衣服,也濺了幾滴在陸驚白臉上,觸目驚心。
陸驚白臉上的狠厲瞬間僵住,驚慌失措,“星杳!”
他失聲喊道,下意識就要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你怎麼了?怎麼會吐血?我、我送你去醫院!”
他伸出手臂,試圖將她攬住。
“驚白......”
洛清然死死攥住了他的袖子,聲音哽咽,輕咳了兩聲,“季姐姐出身那種隱世家族,本事大著呢,哪會那麼容易有事…我、我這心口慌得厲害,喘不上氣,醫生說我受不得刺激驚嚇…你要是扔下我,我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她說著,身體軟軟地往陸驚白身上靠去。
陸驚白的聲音冷硬,帶著厭煩和鄙夷,“季星杳,沒想到你也學會了這種一哭二鬧三吐血的做戲把戲。”
“記得從前,你身手多好,挨了九十九鞭家法都能自己走出季家大門。現在倒好,學了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是想博取同情,還是威脅我?”
鑽心的疼痛蔓延開來,但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季星杳撐著手臂想要站起,視線卻無意間掃過屏幕。
孩子的臉......定格在極度痛苦與哀求的模樣。
“啊!”
她猛地撲過去,孩子的眼睛,似乎還在望著她。
“啪!”
她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摑在陸驚白臉上。
“放過他們,我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