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晟安心下一沉。
她從未對他有過這樣冷硬的態度。
五十年同床共枕,她就像一汪清泉,柔和而清冽,逆來順受。
沈蘭馨察覺到他麵色不愉,立刻環住他的臂彎,溫柔地安撫:“算了老爺,是我不配。”
“不過既然妹妹你錯了,我跟老爺現有的婚約在前,你作為後來者,理應按照林家祖宗家訓,給未來的當家主母侍奉洗腳禮,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現在吧。”
周圍打掃院子的傭人們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饒是葉雲漪如今的身份沒有被承認,可她畢竟跟林老爺子是合法夫妻,早就是當之無愧的林家主母了。
如此行為,無異於當眾羞辱......
更何況,她的十指還有傷。
沈蘭馨見葉雲漪沒有反應,委屈地撇了撇嘴:“老爺,我也隻是依著規矩,要是妹妹不願意,那就算了吧......”
“是她自己提及規矩,怎麼能厚此薄彼?”
林晟安冷冷地睨著葉雲漪,目光越發深沉,他倒要看看,她還能固執到什麼時候。
隻要她肯服軟,他也不是不能將這事作罷。
可下一秒。
葉雲漪緩緩道:“好,妹妹這就去準備洗腳水。”
說罷,她便不再看林晟安倏地冷凜的神情,起身走向了最近的浴室。
不多時端了一盆水走出來,跪在了沈蘭馨麵前。
她得意地坐在石凳上,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將腳踩在葉雲漪受傷的雙手上,用力下壓,激起她吃痛的瑟縮,冷汗順著額頭滾落。
沈蘭馨一會兒嫌水溫低,一會兒有說被燙到了。
葉雲漪一次次換水,一次次端著滿滿的水盆往返,雙手的傷口早已裂開,血水染紅了紗布。
林晟安看著她又變成了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緊握的雙拳咯吱作響。
“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別再丟人現眼了!”
他突然抬腳踹翻了水盆。
熱水濺了葉雲漪滿滿一身,如同落湯雞般狼狽。
傷口被水浸泡,疼得她幾乎咬破了牙關。
林晟安攔腰抱起沈蘭馨,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花園。
隻冷冷地扔下一句:
“自己去處理好傷口!”
葉雲漪拖著酸痛的身體,一步步艱難地挪回了小樓。
剛給雙手換好藥,管家就敲門走了進來,說老爺為迎接沈蘭馨回府,邀請了澳城所有名流權貴去馬場賽馬,讓她也一起去看個熱鬧。
葉雲漪摸了摸自己已經滾燙的額頭,淡漠回應:“麻煩管家去告訴老爺,我身體不適,就不去了。”
說罷便擺擺手,再沒有商量的餘地。
等終於清靜下來,她便和衣昏沉睡去。
不多時卻被院子裏一陣喧鬧吵醒,起身就見林裕銘被幾個保鏢抬著進了院子。
他小腿受傷,鮮血汩汩地流淌,整個人痛苦地蜷縮成團。
“這是怎麼了?”葉雲漪連忙上前,詫異地察看。
眾人見她出來,直接把林裕銘放在了地上:“您好好照顧少爺吧,他逞能非要奪下彩頭給新夫人當賀禮卻意外墜馬,林家所有人都在馬場伺候,暫時沒人照料。”
葉雲漪微微怔愣,下意識追問:“既然是為新夫人受傷,抬到我這做什麼?”
林裕銘愣住,隨即漲紅了臉:“母親你......你從前不會對我這麼冷漠的,我是你的親兒子!”
“可大少爺現在的媽媽是沈蘭馨,身份何其尊貴,再來我這不怕被澳城其他子弟嘲笑?”
“血濃於水,母親何必爭一時名分?”
葉雲漪垂眸輕笑,語氣卻透著冰冷:“親疏有別,名不正言不順,還是應該避嫌,大少爺不需要我的關愛。”
“葉雲漪!”
不等林裕銘開口,門外便傳來了一聲厲喝,盛怒之下聲調帶著扭曲。
林晟安快步走了進來,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神情猙獰:“就因為我罰了你,還要賭氣到什麼時候?!”
“從前不見你這般善妒,怎麼老了反倒無理取鬧起來?頭發都白了還要斤斤計較,以為這樣就能重新拿回主母的位置?”
“我警告你葉雲漪,這樣隻會讓我更厭煩!”
葉雲漪抬眸,眼中依舊毫無波瀾。
她恭順地彎了彎腰,“老爺所言既是,我願領任何責罰。”
“你!”林晟安臉頰漲紅,“你真是冥頑不靈!信不信我現在就跟你離婚趕出傅家,到時候你就是想見我們父子一麵,都不可能了!”
林裕銘聞言,也撐著坐起身子。
梗直了脖子叫嚷:“母親,聽到了嗎,還不趕緊跟父親認個錯,然後好好照顧我!”
可葉雲漪始終未動。
她唇角漸漸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聲音倒是有了幾分自在:“老爺做主就是了。”
林晟安徹底怒了。
一口氣堵在他的胸口不上不下。
林裕銘也傻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曾愛他如命的母親,一時忘了傷痛。
就在院子裏鴉雀無聲,空氣都要凝固的時候,一陣飛鳥自院外驚起,前院的丫鬟跌跌撞撞地飛奔而來,紅著眼驚恐道:
“老爺不好了!夫人的雙腳被人塗滿了蛇粉,引來了大批蛇蟲攻擊!”
“夫人......夫人還讓我們......問問葉雲漪,為何要這麼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