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向妹妹。
沈念慢慢抬起頭,看著哥哥,嘴巴張了張,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不......是......”
可沒人聽清。
許清瀾的眼神已經冷得像冰。
她盯著沈念,又看向沈默:
“這就是你妹妹醒來的第一件事?”
沈默擋在輪椅前:“我妹妹不會做這種事!”
蘇言神情激動:“難道我自己撕破衣服嗎?沈哥,我知道你護著妹妹,可你不能這樣冤枉我......”
賓客們圍在門口,竊竊私語。
“我妹妹連站都站不穩,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許清瀾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看向倒在地上的沈念那具瘦骨嶙峋的身體,確實虛弱到連抬手都費力。
蘇言察覺到她動搖,立刻開口:
“瀾姐......你是懷疑我撒謊嗎?我為什麼要用這種事誣陷她?我隻是好心來看她......”
他拉下肩頭的衣料,露出那片觸目驚心的淤青,
“難道這是我弄傷自己的嗎?”
“而且,”蘇言補充,
“沈念剛才抓住我的時候,力氣大得可怕......也許她是裝的呢?也許她早就醒了,一直在偽裝......”
“你胡說!”沈默厲聲反駁。
蘇言縮在許清瀾背後,眼神無辜:“沈哥,我知道你護著妹妹,可事實就在眼前......”
“不......是......”
沈念突然開口。
她抬起頭,眼球費力地轉動,最後死死盯住蘇言。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讓蘇言下意識往後縮。
“車......禍......”沈念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裏摳出來,
“凶......手......是......他。”
沈念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蘇言。
“你......右肩......疤......我......抓的......”
蘇言瞬間捂住右肩。
三年前車禍現場,那個被他撞飛的女人,在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刻,確實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
指甲嵌進皮肉,留下一道永久的疤。
宴會廳瞬間死寂。
沈默猛地看向蘇言:“當年的事是你做的?!”
“你閉嘴!”蘇言突然尖叫起來,臉上的無辜瞬間被猙獰取代,
“你這個瘋子!非禮未遂還想汙蔑我!”
但他的反應太快了,太激烈了——激烈得不正常。
許清瀾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她看看沈念,又看看蘇言,最後看向沈默:
“阿默,當年的車禍警方有完整報告,是意外。”
“不是意外!”沈默的靈魂幾乎要燃燒起來,
“我妹妹不會撒謊!蘇言,給我看看你的右肩!”
蘇言縮進許清瀾懷裏:
“瀾姐......他們兄妹合起夥來欺負我......沈念勾引我,沈默就編造這種謊言汙蔑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許清瀾看著蘇言,又看向沈念。
眼神複雜。
但最終,她別開了臉。
“我生平最陷害無辜之人。”她聲音冰冷,抬手,“來人。”
兩個手下上前。
“鞭子。”
手下很快拿來一根浸過水的牛皮鞭。
“許清瀾你敢!”沈默撲到妹妹身上,
“她剛醒!這會要她的命!”
“讓開。”許清瀾麵無表情。
“我不讓!”沈默怒吼,“你要打,就打我!”
“沈哥現在這樣子,普通鞭子可沒用。”蘇言突然輕聲說,眼底閃過狠光,
“我聽說......沾了黑狗血和符紙的鞭子,對魂魄最有效呢。”
許清瀾沉默了幾秒。
“去準備。”
手下很快端來一碗腥臭的黑狗血,還有一張畫著咒文的黃符。
鞭子浸入血中,符紙燒成灰,混進去。
沈默被按在地上。
第一鞭抽下來時,他聽見了靈魂撕裂的聲音。
那不是肉體的疼痛——是魂魄被活生生扯開的劇痛。
鞭子上的符咒像無數根燒紅的針,紮進他的魂體裏。
“啊——!!”
他控製不住地慘叫。
第二鞭。
第三鞭。
每一下,魂體就淡一分。
他能感覺到自己在消散。
許清瀾就站在旁邊看著。
手攥成拳,指節發白,卻沒喊停。
“清瀾......”沈默在劇痛中抬頭看她,視線已經模糊,
“你真的......要殺我......”
許清瀾嘴唇動了動。
就在這時——
蘇言悄悄走到輪椅旁,彎腰,在沈念耳邊說了句話。
聲音很輕。
隻有沈念能聽見。
沈念原本死寂的眼睛,驟然瞪大。
她死死盯著蘇言,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然後,她用盡全身力氣,從輪椅上滾下來。
“小念?!”沈默想衝過去,卻被鞭子纏住。
沈念像條瀕死的魚,艱難爬到窗邊,雙手扒著窗台,顫抖著支撐起身體。
她轉過頭,最後看了沈默一眼。
那眼神裏,有太多的東西:愧疚,不舍,決絕,還有......解脫。
“哥......”她用口型說,“活......下去......”
然後,她用盡全身力氣,翻過窗台。
“不要——!!!”
沈默的尖叫和身體墜落的悶響同時傳來。
時間仿佛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