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默從地上爬起來,魂體淡得像一縷煙。
他盯著蘇言,一步一步走過去。
“你對我妹妹說了什麼。”
聲音平靜得可怕。
蘇言往許清瀾身後躲,卻被沈默一把拽出來,冰涼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說!”
“我......”蘇言呼吸困難,卻還在笑,
“我對她說......隻要她跳下去,你就不用挨打了......不然,你可就要魂飛魄散了呢......”
“她說不了話,動不了......可為了你,還是爬過去了......”
“真是個好妹妹啊......”
沈默的手驟然收緊。
“放開他!”許清瀾衝過來。
“我妹妹死了。”沈默轉頭看她,眼睛血紅。
“阿默,事情已經發生了。”她聲音低沉,
“小念自己跳下去的,所有人都看見了。”
“所以呢?”沈默死死盯著許清瀾的臉,
“所以她就白死了?所以這個男人——”他指向蘇言,
“就可以繼續裝無辜?”
“夠了。”許清瀾抬手打斷,
“阿默,這件事到此為止。小念的死是她自己的選擇,與小言無關。”
“到此為止?”
“我父母死了,我妹妹死了,我變成這副鬼樣子——你告訴我到此為止?”
“那是她自作自受!”許清瀾抓住他的手腕,“鬆手!”
沈默笑了。
笑得淒厲。
他掐著蘇言,走到窗邊——妹妹跳下去的那扇窗。
“那他也去死吧。”
手一鬆。
蘇言的尖叫聲劃破夜空,然後戛然而止。
“小言——!!”
許清瀾撲到窗邊。
樓下,蘇言的身體摔在沈念旁邊,四肢扭曲,頭顱破裂,血濺了一地。
麵目全非。
許清瀾讓人把沈默綁了起來。
繩子浸過黑狗血,他每掙紮一下,魂體就像被烙鐵燙過。
她沒再看她,隻是抱著蘇言的屍體,開車直奔郊外。
大師的院子。
“能不能救他?”許清瀾把屍體放在地上,眼睛通紅。
大師檢查了很久,搖頭:“肉體損毀太嚴重......但他的靈魂還在。”
“什麼意思?”
“找個完好的肉體,讓他的靈魂住進去,就能都活下來。”
許清瀾沉默。
然後,她轉頭看向被綁著的沈默。
“用他的。”
沈默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師皺眉:
“這具身體已有魂魄寄居多年,氣息相融......需先折磨肉身,驅散原主殘留,新魂才能入駐。”
“怎麼折磨?”
“日光曝曬,毒物侵蝕,符咒鞭打......直至靈魂瀕臨崩潰,原主魂印最弱時,強行剝離。”
大師頓了頓:“而且剝離後,原主魂魄若四十八小時內找不到新載體,便會徹底消散。”
許清瀾沒有猶豫。
“做。”
沈默被綁在院子裏。
正午的太陽直射在他身上。
皮膚開始起泡、潰爛,靈魂像被放在油鍋裏煎。
他咬破了嘴唇,沒叫一聲。
許清瀾又令人灌他喝下混著符灰的毒草汁。
五臟六腑像被刀絞,他蜷縮在地上嘔吐,吐出來的都是黑血。
接下來是鞭打。
沾著朱砂和雞血的鞭子,抽在他已經潰爛的皮膚上。
每一下,他都感覺自己的魂體被撕掉一塊。
許清瀾就站在旁邊看。
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
一切結束後,大師說:“差不多了。”
沈默被抬進法壇。
大師點燃香燭,念起咒文。
許清瀾站在壇邊,手裏捧著一個小陶罐——裏麵是蘇言的魂魄。
“阿默,”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把身體讓給他吧。”
沈默看著他,忽然笑了。
“許清瀾,”他聲音輕得像歎息,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遇見你。”
法咒響起。
劇痛從靈魂深處炸開,像有隻手伸進來,硬生生把他的魂魄往外扯。
他看見自己的魂體被一點點抽離身體。
看見大師打開陶罐,一縷青煙飄出來,鑽進了她的肉身。
看見那具身體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