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默再醒來時,已經躺在室內。
窗簾緊閉,燈光昏暗。
許清瀾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
“阿默,對不起......我忘了是白天,不該讓你在外麵。”
她語氣溫柔,可下一句就變了調:
“但你不該推小言。畢竟他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父親,萬一出事怎麼辦?”
“還好他人沒事......這次我原諒你,下次不能再這樣了。”
沈默抽回手,看著她。
原諒?
他被陽光灼燒到幾乎魂飛魄散,她把他關在門外,現在說原諒她?
心口堵得發慌,可他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許清瀾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臉色驟變:“什麼?!真的?!”
掛斷電話,她一把抱住沈默:“阿默!你妹妹醒了!醫院剛來的電話!”
醫院病房裏,沈默看見了坐在床上的妹妹。
沈念瘦得脫了形,眼神呆滯,但看見他的瞬間,嘴唇動了動:
“哥......哥......”
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齒輪。
沈默撲過去抱住她,眼淚終於掉下來:“小念......你終於醒了......”
醫生在旁邊解釋:“昏迷三年,腦部功能還沒完全恢複,語言和行動都需要複健。”
許清瀾站在門口,一直看手機。
“你有事就去忙,”沈默頭也不回,
“我妹妹這邊有我。”
許清瀾猶豫片刻:“好,晚上我來接你。”
她走了。
病房裏隻剩兄妹倆。
沈念的手慢慢抬起來,摸了摸沈默的頭,動作僵硬,卻溫柔。
“別......哭。”她說。
晚上許清瀾果然來了。
還帶來了消息:“小言知道你妹妹醒了,特意辦了個接風宴。明晚,江景酒店。”
沈默皺眉:“我妹妹剛醒,不能折騰。”
“這是他一片心意。”許清瀾聲音淡下來,
“別忘了,現在社團誰說了算。”
她看著他:“你們必須去。”
沈默攥緊了拳。
宴會辦得很隆重。
江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舉著酒杯祝賀“沈小姐重獲新生”。
沈默推著輪椅上的沈念,應付著各種虛假的寒暄。
沈念一直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
“小念,是不是累了?”沈默蹲下問她,“我送你去休息室。”
沈念緩慢地點了點頭。
他把妹妹推進宴會廳隔壁的套房,給她蓋好毯子:“你睡會兒,我應付完就來。”
沈念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門輕輕關上。
回到宴會廳,沈默強打精神應酬。
蘇言穿著華麗的禮服,挽著許清瀾的手,儼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態。
“沈哥,”他端著酒走過來,“妹妹還好嗎?怎麼不出來熱鬧熱鬧?”
“她需要休息。”沈默冷冷道。
蘇言笑了笑,沒再說話。
半小時後——
“啊——!!!”
一聲尖叫從休息室方向傳來!
許清瀾臉色一變,衝過去。
沈默心裏一緊,也跟著跑。
推開門。
蘇言衣衫不整地縮在牆角,禮服被撕開一道口子,頭發淩亂,臉上掛著淚。
而沈念——
她坐在輪椅上,手裏抓著一塊破碎的布料,眼神空洞。
“清瀾姐!”蘇言撲到許清瀾身邊,眼圈發紅,
“我......我隻是想來看看沈念需不需要幫忙,可她......她突然抓住我,扒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