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學會上,賀敬堯表現得無可挑剔。
席間,他不僅貼心地為沈知韻剔去魚刺,還輕柔地給她披上披肩。
仿佛時光倒流了五十年,他們還是那對新婚燕爾的恩愛夫妻。
“老賀啊,你們可真是對模範情侶!”
老同學紛紛舉杯,言語間滿是豔羨,“都這麼多年了,你對知韻嫂子還是這麼好!”
她們起著哄,說校草校花還是這麼般配。
還有人提起當年賀敬堯為了給她買絕版的書籍,排了整整一夜的隊。
他舉杯抿了一口酒,笑著摟住她的腰。
在大家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像是某種無聲的討好。
酒過三巡,她借口去洗手間,卻聽到裏麵傳來壓低的笑聲。
那是賀敬堯大學時期的死黨,正帶著醉意調侃:
“老賀,五十年前那出戲,你演得可真好!連老沈院長都信了,把你當親女婿疼,又是給資金又是補合同的......那筆錢,可是讓賀氏直接起飛了啊!”
賀敬堯的聲音老了,卻還像當年那樣有辨識度。
“當初要不是為了讓沈知韻死心塌地,我也犯不著演那出戲。”
“狠還是你狠,沈知韻真以為你是她的救命恩人,這五十年對你夠掏心掏肺了......”
“夠了,別說了。”
賀敬堯的聲音有些感慨,“清清等了我五十年,現在才是還她公道的時候。沈知韻這半輩子享盡榮華,也算還清了。”
沈知韻靠在牆上,隻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荒謬。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那個她被人動手動腳的雨夜,曾是她對賀敬堯生死相依的契機。
她甚至接受了他變心,接受了他現在愛的不是她,可怎麼能?怎麼能連她以為相愛的每個契機,都是假的。
她真的認識過他嗎?
沈知韻隻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整個人重重地摔倒。
動靜太大,驚動了偏廳裏的人。
“誰?!”
腳步聲匆匆趕來,賀敬堯轉出拐角,看到跌坐在地上的她,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知韻?你怎麼坐在這兒?”
他連忙俯下身想去扶她,語氣焦急,“是不是喝多了?”
她茫然地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臉,試圖從這張熟悉了大半輩子的麵容上,找到一絲過往的痕跡。
可沒有。
她怔怔地想,即便過了半生,我也不太了解你。
“知韻,別怕,我這就帶你回去。”賀敬堯溫聲細語地安撫著。
他說完帶著沈知韻回了家。
一路上他表現得格外體貼,緊緊地將她攬在懷裏,不斷地安慰:
“快到家了,回家喝點熱水,睡一覺就好了。”
沈知韻閉著眼,任由他擺布。
可當家門打開的那一刻,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她睜開眼,看見孟清漪正穿著她最喜歡的那件睡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你們回來了?”孟清漪站起身,笑得溫婉,“敬堯,知韻姐看起來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幫她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