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男人臉上擔憂的神色,沈知韻沒有就此安靜下來。
她抓著賀敬堯的胳膊,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指了指那群學生,“報警......”
賀敬堯的手卻猛地一頓。
而那幾個女大學生見闖了禍,嚇得臉色發白,縮在一旁不敢作聲。
見此,賀敬堯眼神裏閃過一抹掙紮,半晌才低聲開口:“知韻,別鬧了。”
“她們也隻是想為替清清鳴不平才推了你,這件事如果鬧大了,清清會被推到風口浪尖,她的名聲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沈知韻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賀敬堯,我差點死了,你卻在擔心她的名聲?”
話落,賀敬堯眉宇裏添上幾分煩躁。
“但你這不是沒事嗎?”他皺著眉,語氣也強硬下來,“而且你看看那些孩子,他們都跟女兒差不多大,你真的忍心嗎?”
“乖一點知韻,不然再鬧下去,外麵人都會說你為老不尊。”
聽到他話語中暗藏的威脅,沈知韻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為了維護他和小三的安寧,竟然拿她最後的尊嚴來威脅她!
“知韻......”
賀敬堯似乎也被她的眼神嚇到了。
他體貼地將她抱了起來,讓助理送她去醫院,他說:“別怕,這件事不會有人知道的,我都會處理好。”
是啊,他是這麼說的。
可轉頭,沈知韻還沒到醫院,網絡上就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知是哪個學生留了心眼,一段經過惡意剪輯的視頻瞬間衝上熱搜。
“沈知韻碰瓷大學生,不滿丈夫初戀自殺博同情!”
視頻裏,沈知韻神色猙獰地驅趕學生,然後“順勢”倒進了湖裏。
緊接著女兒賀雅轉發了這條動態,配文更是誅心:
“媽,就算再想挽回爸爸,您也不該演戲裝自殺來誣陷和我一般大的小姑娘,這太下作了!”
“我以你為恥,你簡直不配做母親!”
病床上的沈知韻盯著手機屏幕,視線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生疼。
她本以為自己會憤怒,可先湧上來的竟然是委屈。
賀雅剛出生時,賀家受到牽連被強製下放到農村。
她又生來體弱,小貓似的一隻,連呼吸都費勁。
那時候所有人都明裏暗裏地勸沈知韻放棄,說養不活的,何必這麼折騰?
甚至連賀敬堯也試探她,“知韻,要不咱們再要一個?”
是她不肯,她不信。
喝不進奶,她就定鬧鐘每半個小時喂一次,不分晝夜;呼吸弱,她就時時刻刻盯著,半步也不離開,睡覺都不敢閉眼。
現在的賀雅多健康啊,平安地養到這麼大,兩年前剛博士畢業。
卻站在曾放棄過她的父親身邊,攻擊視她如命的母親,責問她:“你還配當我媽媽嗎?”
沈知韻閉上眼,忍回了要流的淚。
病房門被推開,賀敬堯拎著保溫桶走了進來,“知韻,你還好嗎?我讓廚師熬了粥,你多少吃一點。”
他走到床邊,看著她慘白的臉色,眼裏流露出幾分愧疚,
“至於網上的事......你就別看了,小雅說得太過分了,我會教訓她的。”
沈知韻沒睜眼,連搭理他的欲望都沒有。
她隻是在心裏默默數著日子。
清辭發了信息,已經在回國的飛機上了。
這群人,她以後再也不見了。
接下來的日子,賀敬堯像是察覺到什麼,對她日日上心。
他每日陪著她,哪怕她不回話都要攬著沈知韻,在樓下熟悉的小院子裏散步。
像是為了避嫌,這些天孟清漪的電話,他一概沒接。
“知韻,”又一日清晨,他拿出一張邀請函,放在她的枕邊。
“明天是咱們那一屆的三十 周年校友大聚會,班長特意給我打了電話,邀請我們一起去。”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了一絲試探,“大家都惦記著呢,要不去看看?”
沈知韻緩緩睜開眼,看著那張邀請函。
三十 周年校友聚會。
那是她和賀敬堯相識,相愛,也是定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