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調度室裏煙霧繚繞。
王興德對著電話吼。
“查油路。查電路。怎麼可能剛才好好的,出門就壞?”
免提裏傳出周棟梁焦急的吼聲,背景是風聲。還有喇叭聲。
“都查了!火花塞都換新的了!這破車就是不動彈!轉速表一過兩千五,發動機就跟要炸了一樣,直接熄火!”
王興德看向坐在角落的一群老師傅。
“老劉,你聽聽這是啥毛病?”
老劉吧嗒兩口旱煙。
“這老解放脾氣怪,聽著像拉缸。也像供油不足。”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軍官的怒斥聲。
“你們怎麼搞的?物資必須在三天內送到!耽誤了戰備,送你們上軍事法庭!”
周棟梁的聲音帶著哭腔。
“首長,這車太老了,真不是我們技術不行......”
王興德急得滿頭大汗,轉頭看見我站在門口。
他愣了一下,隨即指著我。
“周楠!你過來!”
我站在門口沒動。
“我還要去洗白菜。”
王興德衝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洗個屁!你那破車到底有什麼毛病?趕緊告訴你大伯!”
我抽出胳膊,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車沒毛病。開的人有毛病。”
周棟梁在電話那頭聽到了我的聲音。
“周楠?是不是周楠?小娼婦!是不是你在車上動了手腳?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是不是你把油管堵了?還是把線路剪了?信不信我回去扒了你的皮!”
我看著王興德。
“隊長,你也聽見了。我是後勤幫廚,修車不是我的活。”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王興德摔茶缸的聲音。
“反了!都反了!把她給我扣下!不把車修好,誰也別想吃飯!”
兩個保衛科的人攔在門口。
我停下腳步。
王興德指著電話。
“說!到底怎麼修!”
我看著話筒。
“讓周強接電話。”
過了一會兒,周強的聲音傳過來,哆哆嗦嗦的。
“姐......這車是不是中邪了?”
“現在車什麼情況?”
“不動了啊,熄火了。”
“打火,踩油門,到三千轉告訴我。”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的聲音,引擎轟鳴。
“到了!到了!又要熄火了!”
“聽著,你掛空擋,控製在兩千轉,保持五分鐘暖車。”
“啊?那不是費油嗎?”
“你想要動窩就聽我的。把缸體燒熱了才能掛檔。”
電話那頭傳來持續的引擎轟鳴聲。
因為轉速表是反的,周強看著指針在低位。
其實發動機早就過了五千轉,快爆缸了。
一聲巨響從電話裏傳出來,像放了個炮仗。
緊接著是周棟梁的慘叫。
“哎喲!我的手!這水箱怎麼噴水了!燙死我了!”
電話斷了。
王興德瞪大眼睛看著我。
“你幹了什麼?”
我麵無表情。
“幫他洗洗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