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睜開眼睛時，蘇韻清已經離去，隻剩下滿臉擔憂的沈臨晝守在床邊。

“扶楹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他緊緊抓住她的手，好似真的擔心她一樣。

她都來不及開口，他便主動開始懺悔。

“你昨日看到的小姑娘是我妹妹，那孩童是我弟弟，他們不知道你在房間裏，無意闖入。”

“我已經教訓過他們了，他們看不見你，不知者無罪，你別怪他們。”

“當時我聽到你喊我了，我也看到你被衣櫃壓著，可是妹妹在場，我若是幫你，會讓她以為我瘋了。”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這兩年來，她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而且他每次和她說話，雙眼都抓住地看著她，帶著她能感受到的濃烈情誼。

如今她才發現，他撒謊的本事竟這般爐火純青。

他扮演的深情也是這般無懈可擊。

“她能看到我，還故意推倒我。”她平靜地說。

他卻麵色一沉，語氣帶著惱怒：“休要胡說，你是一隻鬼，這世上除了我，沒人看得見你。”

“我知你受了傷，心裏有怨，但你也不該胡亂攀咬。”

她沒說話，就安靜地看著他。

似發覺自己失儀，他立即又放軟語調，“不說這些無關緊要的，扶楹你難道沒發現你能出那個房間了嗎？”

“我看過你腿上的傷，隻是擦破點皮，並無大礙，等休養兩日你就能走出去看看。”

“不過你就在院子裏轉轉，不要走太遠，免得你又遇到什麼危險，我不能及時趕到救你。”

像是為了懲罰她對“妹妹”的汙蔑，他離開後又很久不來看她，沒給她送飯來。

她能下地走路了，便自己找去廚房。

一路上遇到好些下人，他們都直接無視她，一個個真的跟瞎了一樣。

她拿了些吃的準備回房，路過花園的池塘時，兩個丫鬟從遠處跑來，其中一個將她撞進了水裏。

“咦？我方才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撞她的丫鬟還假裝疑惑。

“哪有什麼東西？你可別嚇我，池塘裏的錦鯉長得很好，我們在這裏多看一會兒。”另一個丫鬟回應。

池塘很深，她不會鳧水，掙紮間被嗆了好幾口，胸腔裏火辣辣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救命......”她好不容易冒出水麵求救，卻被丫鬟拿鵝卵石扔在頭上，又將她打進水中。

反複幾次後，她沒了掙紮的力氣，身體快速往下沉。

意識遊離時，她好像聽到了沈臨晝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麼？”沈臨晝聲音帶著怒意。

兩個丫鬟裝作無辜：“大人，奴婢們在看錦鯉。”

“二小姐找你們有事，快些過去伺候。”他還找了借口把丫鬟支走了，才跳下水救已經沉底的蕭扶楹。

蕭扶楹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覺得可悲又可笑。

她都快要被淹死了，他卻還要繼續謹記她是一隻鬼，別人都看不見她這件事。

又昏迷了一天一夜，醒來時候桌上放著冷掉的食物，卻沒有人。

她也不管那麼多，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吃著吃著眼淚就滾落下來，讓沒什麼味道的冷菜冷飯都變鹹了。

正吃著，額頭上戴著汗水的沈臨晝突然闖進來。

看到她淚水還掛在臉上，微微愣了一瞬。

但很快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

“扶楹，妹妹近日來高熱不斷，她找了大師來府上看風水，猜到了你的存在，稍後你配合大師一下。”

她有些想笑，“我怎麼配合？我不是鬼嗎？你找大師來是想讓我魂飛魄散？”

“怎麼會？”他笑著安撫：

“那個大師已經被我收買了，他不會傷害你，你隻要配合著表演一下很害怕的樣子就行。”

“隻是作戲的話，你就不怕你那好妹妹的病治不好？”她反諷道。

沈臨晝聽著她陰陽怪氣的語氣，不悅地皺了皺眉。

“不會的，她就是心思重，等心結解開就好。”接著他就衝門外喊了一聲：“大師，您請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