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往後退了半步,酒也醒了大半。
我正準備睡覺時,門口傳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是婆婆。
還不止她一個人。
不明所以中,阿郎的呼吸粗重起來。
“奕奕......他們來聽房了,我們得弄出點動靜,要不然明天沒法交代......”
說著,他伸手探向我的臉頰,酒勁頃刻間變成欲望。
可他身上的酒氣卻讓我感到惡心。
我避開了他的手:“別碰我。”
阿郎的手頓了一下,但隨即,他竟又伸手來推我。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兒,我還不能碰了?!”
我被他按倒在床上,後背撞得生疼。
就在他滿是酒氣的嘴唇要壓下來時,我猛然抬手,砸向他的脖頸。
下一秒,他渾身泄力,向一旁暈去。
我將他沉重的身體推下床,拽過被子,度過了曾經夢寐以求的新婚之夜。
第二天一早,阿郎在一身酸痛中醒來。
眼見自己不是睡在床上,沉著臉看向我。
我已穿戴整齊,正對著一麵小銅鏡,透過鏡子與他對視。
阿郎眉頭一皺:“你怎麼穿上苗族的裝扮了?”
我早已換下了大紅嫁衣,穿上了苗族的靛藍繡花衣,頭上戴著首飾,額前流蘇輕晃。
“我本就是苗族聖女,穿成這樣有何不可?”
“當然不行!”阿郎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語氣煩躁,“你現在是我媳婦兒,穿得這麼招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勾引誰!”
我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不再是昨日低垂的眉眼。
在帶著掌控欲的凝視下,他避開了我的眼。
幹巴巴擠出來一句:“算了,你一時改不過來,先去給娘請安吧。”
前廳。
婆婆坐在餐桌主位,手邊一盞熱茶,眼皮都未抬。
飯吃到一半,她突然放下筷子:“聽說你們苗疆的女人,都會些歪門邪道?”
我沒接話,自顧自地吃著飯。
“我不是嫌棄你,既然你有這種本事,總得派上點用場。”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勾起一個滲人的怪笑。
“村子裏有個光棍兒,就因為前幾天我多用了他家一點地,追著我罵了三條街!”
她塞了口菜送進嘴裏,咬牙切齒:“我要你報複他!舌頭爛完,雙腿骨折,省得我恨著牙癢癢!”
我不搭理她,繼續吃著菜。
這一舉動,徹底惹怒了她。
“你聽明白了沒?做了羅家的媳婦兒,就得聽我的!”
筷子“啪”一聲拍在桌上,她聲音驟然提高好幾個度。
“你腿上的鎖,可不單單隻有這一副,鎖多了,你還能站得起來嗎?”
婆婆看著我,嘴角慢慢翹起:“後院的豬圈還有空位置,我的好兒媳,你不會想和它們住一起的。”
我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對麵的阿郎。
他麵不改色地吃著飯,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不是沒注意到,而是在他心裏,也認可婆婆的這套說辭。
這個家中,他母親是一家之主,擁有極高的話語權。
“好。”我點點頭,不假思索地答應了她。
婆婆那張皺巴巴的臉,瞬間變成放肆的大笑。
“這才對嘛!我的好兒媳,你多吃點!”
這幅反差來得太突然,好像剛才說要把我關進豬圈的人,不是她一樣。
阿郎終於抬眼看向我,遞來個肯定的眼神:“娘,我早說過,奕奕很好的,有些規矩要慢慢來,不能著急。”
婆婆應承了幾聲,笑容更加燦爛。
我能感覺到,她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怕不是在我嫁進來之前,她就已經有如此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