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完飯不久,婆婆就迫不及待,拉著我去找羅光棍。
還不忘招呼阿郎一起,“你跟著去學學,有這本事,以後他們都得求著我們。”
剛走到田邊,婆婆眉毛立刻豎了起來:“就是他!”
我看向她手指的方向,一個男人佝僂著背,正埋頭鋤地,絲毫沒有注意到我們。
“你想讓他怎麼樣?”
婆婆直勾勾地瞪著那道身影,惡狠狠開口:“怎樣?讓他被鳥屎糊住眼,再跌落到豬圈喝半肚子糞水,最後再摔斷腿,越狠越好!”
阿郎有些猶豫:“娘,會不會太過了?”
“怕什麼?”婆婆白了他一眼,“他又不知道是我們做的!”
我點點頭,神色淡淡,從懷裏掏出個銀鈴手串。
“下蠱的人定好術法,須由至親之人握住許願,蠱才會認路、聽命。”
我把珠子往前遞了遞。
“婆婆想成事,得阿郎來。”
婆婆一把拽過阿郎的手腕,把那手串拍進他掌心。
“拿著。”
阿郎也沒再多勸,接受了這個現實。
我沒說話,靜靜看著他將婆婆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一隻蠱蟲悄咪咪爬上婆婆的耳後,隨即狠狠咬了下去。
婆婆眉頭緊皺,抬手拍了過去。
卻拍了個空。
他的話,便是蠱蟲的命令。
隻不過,阿郎不知道。
他攥著的,從來不是羅光棍的命運。
阿郎最後一個字落下。
我抬頭看向天空,一隻大鷹盤旋半圈,壓得很低。
婆婆剛揚起臉,一攤鳥屎正中眼球,精準地將整個右眼糊住。
“啊——!這什麼鬼!”
婆婆嘶吼一聲,抬手去抹鳥屎。
但那隻鳥並沒有離開,而是朝著婆婆衝來。
展開翅膀將近兩米的大鷹,威懾力還是蠻強的。
婆婆哪裏還敢在這待下去,腳下生風似的拔腿就跑。
那隻鷹也奇怪,明明扇幾下翅膀就能追上,它偏不。
和婆婆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嚇得人嗷嗷亂叫。
婆婆隻有一隻眼能看清,視線受阻,再加上身後的大鷹不斷發出駭人的叫聲,整個人更加緊繃。
終於,她沒看清路,一頭栽進養豬場的糞水裏。
那隻大鷹像是完成了使命,也不再追婆婆,朝著空中飛去。
剛才的嘶吼聲停了。
那糞水積攢了好幾年,足足有兩米高,將婆婆整個人沒入其中。
一張嘴,湧進來的全是糞水,哪裏還敢再喊。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阿郎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等他終於搞清楚發生什麼,急得在糞坑邊上團團亂轉。
“娘......你別亂動,我先救你上來......”
他猶豫幾番過後,仍然不敢直接跳進糞水裏。
而是從旁邊抓起一根樹枝,匍匐在地上,將婆婆從糞水裏撈了出來。
看著渾身黑漆漆的婆婆,他蹙著眉小心地後退了幾步。
“娘......你......”
婆婆身上的黑水往下淌,頭發糊在臉上,身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惡臭。
她剛用手把眼皮上的粘稠抹去,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指著我,手都在發抖,想說話,可是嘴裏都是那惡心的豬糞。
話沒說出來,變成了一聲又一聲的幹嘔。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羅光棍收了鋤頭,早就笑彎了腰。
“這就叫惡有惡報,讓你還貪小便宜!今天真是笑死我了,沒想到出來幹活,還有這麼一場精彩看!”
他的話,原封不動地落入婆婆耳中。
婆婆簡直要氣炸了!
她喉嚨裏迸發出一道低沉的怪響。
明明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卻朝著羅光棍的方向走去。
都怪眼前這個人,害她這麼倒黴!
可下一秒,她腳底的豬糞太滑,整個人向右一歪,直接栽到用來澆水的泥塘裏。
我收起爬回掌心的蠱蟲,安慰似的摸了摸它的腦袋。
幹得不錯。
婆婆身上太臟了,正好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