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郎接過她手中的縛心鎖,朝我走來。
“奕奕,”他眼神糾結,“今天是我們的大喜日子,你就忍一忍,好不好?”
我抬頭看著他。
這張臉在不久前,還用同樣濕漉漉的眼神望著我。
對我說喜歡,要一輩子對我好。
我皺眉:“你要我在這裏,當著所有人的麵,撩起裙子?”
在場的不但有女性,還有男性。
阿郎的臉瞬間漲紅,不是羞恥,是惱怒。
“奕奕,這裏都是自家長輩,不是你想的那樣齷齪!”
我攥緊手指,無聲地笑了一下。
他追了我整整三年,翻過無數座山,被毒蟲咬過無數回。
最重的那一次,他為了給送我一朵不存在的長情花,獨自進入毒瘴林。
直到三天後,他才被發現抬下來。
我用蠱蟲以毒攻毒,守了他七天七夜。
他在高燒裏說胡話,反反複複隻念著我的名字。
那次之後,我答應了和他交往。
他說:“奕奕,跟我走吧,山外的世界很好,我護著你。”
我以為得到了一份珍貴無價的愛情。
原來,隻是錯覺。
阿郎見我遲遲不動,麵子掛不住了。
他衝婆婆遞了個眼神。
婆婆立刻上前,猛地按住我肩膀。
三姑和另外一個婦人也撲上來,死死禁錮著我。
“不識抬舉!剛進門就敢甩臉子,誰給你的膽子?”
紅綢裙擺被粗暴地掀起,無數雙手在我身上遊走。
我掙紮著,卻無能為力。
隻見阿郎拿著那銅鎖走來,冰涼的觸感爬上我的肌膚,漸漸收緊。
“哢嚓。”
極輕的一聲脆響,鎖扣閉合。
聽到周圍人傳來嬉笑的聲音。
束縛我的手鬆開了,我癱倒在地上。
紅綢鋪開,像一灘凝固的血。
我永遠也無法想象,三年前願意為我付出性命的人,此刻會如此羞辱我。
沒有人注意到我的情緒,婚禮在這怪異的熱鬧中繼續。
賓客們推杯換盞,笑聲刺耳。
隻有我,像個精美的擺設,臉上麵無表情。
深夜,門被推開。
濃重的酒氣先湧了進來。
阿郎腳步有些踉蹌,扯鬆了領口,臉上帶著還未消散的紅暈。
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
“你今天擺個臉色給誰看?”
他沒碰我,眯著眼俯視著,沒有了往日的柔情。
“那些都是長輩!你讓我在那麼多人麵前下不來台,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
我已取下繁重頭飾,黑發披散,靜靜地看著他。
明明和之前是同一張臉,他嘴裏的話卻不再偏向我。
忽然,他眼神收緊,一把抓起床上的縛心鎖:“你怎麼把鎖解開了?誰讓你解的!”
我迎著他驚疑不定的目光,慢慢抬起右手。
“阿郎,那東西是你們這兒的規矩,還是單為我一個人特別準備的?”
空氣突然安靜。
阿郎抿了抿嘴:“娘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阿郎,”我聲音不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我可以為了你妥協這一次。”
肉眼可見,他鬆了口氣。
“但隻有這一次,如果再欺負我,我一定會讓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