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攝政王夫君的寢衣裏,抖落出一枚繡著鴛鴦戲水的香囊。
那針腳我再熟悉不過,出自他那位念念不忘、剛回京的青梅之手。
蕭珩淡淡看了一眼,隨口道:
“她剛回京有些水土不服,送個香囊求個心安,畢竟從小一起長大,我不好拒絕。”
我順從地替他掛回腰間,溫聲道:“既然是林妹妹的一片心意,王爺便戴好吧。”
蕭珩口中的青梅我也熟悉,當初就是為了替她尋找藥引,我被蕭珩扔在雪地裏跪了一夜。
那夜寒氣入骨,我的一雙腿徹底廢了,再也跳不了驚鴻舞。
見我毫無妒色,蕭珩眉頭緊鎖,捏住我的下巴質問:
“你平日裏不是最介意我和她的過去嗎?今日怎麼轉性了?”
曾經我介意,是因為我當蕭珩是夫君。
如今,我隻當他是個死人。
......
我沒有回答蕭珩的話。
他捏著我下頜的手指收緊了。
我被迫抬眼看他,看見了他眼裏的探究和不耐。
“說話。”他的聲音冷下來。
我笑了笑,輕輕的問:“王爺希望我怎麼樣?像以前一樣哭鬧著扯碎這個香囊,質問你和林姑娘的關係嗎?”
蕭珩的眉心鎖的更深了。
我替他補充說:
“然後王爺再罵我嫉妒又無理取鬧,把我關在清暉院,好去安撫受了驚嚇的林姑娘。”
“這戲碼王爺不膩,我都演累了。”
他猛的甩開了我的手。
蕭珩沉默了一會,語氣緩和下來。
“婉柔是我的故人,今天不僅送了香囊,還送了些她家鄉的補品,僅此而已。江眠,為什麼你總是......”
他話沒說完,但我知道他想問什麼。
為什麼我總是揣測他們的關係。
他覺得自己說錯了話,無奈的歎了口氣。
又解釋說:“我沒有單獨跟她相處,今天她哥哥也在,這香囊不是私下給我的。”
我沒說話。
蕭珩的表情變了,開始不耐煩了。
“江眠,那你想要我怎麼樣?”
我平靜的看著他,視線落在他腰間那個繡著鴛鴦的香囊上。
“我沒有想要你怎麼樣。”我說,“王爺也不用跟我解釋那麼多。”
我伸手替他撫平寢衣的褶皺,指尖避開了那個香囊。
“夜深了,王爺要是不想見我這張惹你心煩的臉,大可不必留宿。”
“免得這香囊的氣味熏著你,讓林姑娘的心意白費了。”
蕭珩臉色變了。
林婉柔的心思從來不加掩飾。
她回京的第一天,就借口送畫在王府書房待了一個時辰。
畫上題的詩是蕭珩喜歡的。
隔了半個月,在宮宴上。
她把酒灑在蕭珩衣服上,拿著手帕為他擦,動作很親昵,完全不像一個外臣的女兒。
蕭珩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無妨,任由她動作。
我站在一旁,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那是我第一次跟蕭珩爭吵。
吵到最後,他閉著眼按了按眉心,說:“江眠,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滿腦子都是爭風吃醋。”
“婉柔跟你不同,她心思單純。”
眼淚掛在眼睫上,我呆呆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