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製定規則

勝利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陸傑操控著趙鐵花，站在草垛搭成的高台上。

她的頭發和血汙粘在臉上，手裏那把環首刀斜著杵在地上，撐著她疲憊的身子。

台下，幸存的八十三名追隨者，慢慢聚攏過來。

他們看著高台上那道瘦削的身影，眼中露出迷茫的神情。

仗是打贏了，可然後呢？

家沒了，官府的大軍隨時還會打回來，他們接下來該往哪兒走、該怎麼辦？

陸傑將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裏。

他心裏很清楚，現在正是要重新立規矩、定方向的關鍵時刻。

這群追隨者剛剛經曆了一場血戰，以前村裏的規矩早就徹底沒用了。

他必須趁熱打鐵，將這股凝聚力用鐵的紀律鍛造成型，否則一旦恐懼重新占據上風，隊伍頃刻間便會分崩離析。

“王大錘！”陸傑操控著趙鐵花大吼出聲。

“末，末將在！”王大錘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學著戲文裏的樣子單膝跪地。

他這一跪，周圍的村民也呼啦啦的跪倒一片。

“陛下！”

“陛下萬歲！”

呼喊聲回蕩在殘破村莊的上空。

陸傑沒有阻止他們。

他需要這種儀式感來強化趙鐵花的權威。

她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說道：“都起來吧。清點傷亡，救治傷員。”

隨後，她的目光轉向趙屠夫說道：“趙屠夫，你帶幾個人，把我們繳獲的東西都清點出來。記住，任何一件東西都是我們所有人拿命換來的，不許任何人私藏！”

“是，陛下！”趙屠夫甕聲應道，立刻點了幾個機靈的年輕人，開始在戰場上搜尋戰利品。

很快，清點的結果便出來了。

趙屠夫高聲稟報道：“啟稟陛下！此戰我方陣亡七人，重傷十二人。”

“共繳獲腰刀十二把，其中三把已經卷刃。長弓五張，隻有兩張還能用。另外還從官兵屍身上搜出碎銀十七兩，銅錢兩串。”

人群中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這點東西，對於一支近百人的隊伍來說，實在是杯水車薪。

剛剛燃起的希望，似乎又被現實的殘酷澆了一盆冷水。

陸傑對此早有預料，他神色不變，隻是淡淡的追問了一句：“還有呢？”

趙屠夫一愣，撓了撓頭說道：“沒了啊，都在這了。”

“你再仔細看看。”趙鐵花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吳安狼狽逃跑的地方。

趙屠夫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隻見泥地裏，半埋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銅疙瘩，上麵還係著明黃色的綬帶。

他連忙跑過去撿起，擦去上麵的泥土，隻見底部赫然刻著幾個篆字——安平縣印。

“這，這是縣太爺的官印！”趙屠夫失聲驚呼。

所有人都驚呆了。

縣令大印！這可是朝廷權力的象征！

玄虛子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快步上前，從趙屠夫手中接過印信，仔細端詳後，顫聲說道：“沒錯，是真印！此乃天授神權之兆！陛下得此印，乃是上天的昭示，您才是這安平縣真正的主人！”

此言一出，所有村民看向趙鐵花的眼神，從敬畏變成了狂熱。

如果說之前的勝利隻是展現了她的能力，那麼這枚從天而降的官印，則為她的統治披上了一層君權神授的神秘外衣。

陸傑心中也是一喜。

這東西的價值，可比那十幾把破刀強太多了。

無論是用來發布政令，還是未來與其他勢力交涉，這枚印信都將是重要的籌碼。

她伸手接過印信，在手中掂了掂，然後便將其揣入懷中。

這個動作無聲地宣告了此物的歸屬。

眼看氣氛已經烘托到位，陸傑知道，該宣布真正的內容了。

“諸位！”她再次開口，嚴肅的說道：“今夜，我們打跑了吳安，保住了性命。但我們都很清楚，這隻是開始。從我們拿起刀槍反抗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沒有退路了。”

“為了活下去，為了我們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從今日起，我立下三條規矩，所有人都必須遵守，違者殺無赦！”

冰冷的三個字，讓現場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第一條：所有繳獲，統一入庫！無論是兵器、錢糧還是布匹，都屬於我們這個大家庭。”

“由玄虛子道長負責記賬，王滿囤負責監督出入庫。任何人不得私藏一針一線！若有發現，即視為背叛，立斬不饒！”

人群中，麵相憨厚的王滿囤被點到名字的那一刻，先是一愣，隨即挺起胸脯激動地大聲應諾。

玄虛子也撫須點頭，這個安排，讓他這個讀書人有了用武之地。

“第二條：建立功勞簿！從今往後無論是上陣殺敵，還是努力耕作皆可記功。這功勞簿，便是你們換取糧食、衣物，乃至未來加官進爵的憑證！你們的未來，掌握在自己手裏！”

這條規矩一出，人群徹底沸騰了。

尤其是那些一無所有的佃戶和年輕人，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這意味著，他們這些泥腿子，也有了出人頭地的機會！

這比任何口號都更能激勵人心。

趙鐵花抬手，壓下眾人的議論聲，繼續說道：“第三條：設立議事堂！就設在村裏的祠堂。每日黃昏，我會在那裏主持議事。無論長幼尊卑，隻要是為了我們大家好，都可以來議事堂暢所欲言。擇其善者而從之！”

趙鐵花一共製定了三條規則，一條比一條有用。

第一條把錢財物資都收歸統一管理，第二條給大家定了往上走的路子，第三條放開了說話的口子，允許大家提意見。

一套臨時管理體係，就這樣在一片廢墟上建立了起來。

村民們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擁護，也就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我們都聽，陛下的吩咐！”王大錘第一個帶頭，單膝跪地高喊道。

“我們都聽陛下的吩咐！”

八十多人一起響應，把之前的那股害怕勁，全都喊沒了。

陸傑站在高台上，看著底下這群重新燃起希望的人。

從這一刻起，這支由流民、佃戶，還有獵戶組成的草台班子，才算真正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