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探路的兵丁連忙跑回來,跪地稟報道:“回大人,村裏大部分人都跑了,隻剩下一些老弱,據他們交代,反賊趙鐵花已經帶著一夥人逃進山裏了!”
“跑了?”吳安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主犯跑了,這功勞可就大打折扣了。
“廢物!”他一腳踹在那兵丁的胸口說道:“兩百人,連個小娘們都看不住!”
就在這時,村子裏傳來一陣哭喊聲。
幾十個沒來得及跑的村民,被兵丁們用繩子捆著,像串葫蘆一樣被押了出來。
為首的老村長跪在地上,拚命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開口說道:“青天大老爺饒命啊!我們都是良民啊!造反的是趙鐵花那個妖女,跟我們沒關係啊!”
“是啊是啊,我們都是被她蠱惑的!求大人明察!”
“我們願意交罰款,我們願意交糧食!求大人放我們一條生路!”
村民們哭天搶地,希望能博得一絲同情。
他們天真地以為,隻要和主犯劃清界限,就能保住性命和家產。
然而,吳安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
放了他們?
開什麼玩笑。
要是放了他們,自己這兩百兵丁大張旗鼓跑來,豈不是白跑一趟?
主犯沒抓到,總得有東西向上頭交代吧?
那師爺湊到吳安耳邊,低聲道:“大人,不如就將這些人。”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說道:“全部當成反賊處置,如此一來,不僅功勞有了,這些人的田產家財,也盡歸縣衙所有。”
“至於那趙鐵花,就說她畏罪zi焚,死無對證,豈不美哉?”
好一招毒計!
吳安眼中閃過一抹讚許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下麵跪著的村民,嚴肅的說道:“爾等身為大乾子民,不思報效朝廷,反而嘯聚山林,從賊作亂,罪無可赦!”
老村長一聽,魂都嚇飛了,大喊道:“冤枉啊!大人!我們沒有啊!”
吳安根本不理會他的辯解,大手一揮,聲色俱厲道:“本官宣布,牛頭村上下,皆為反賊同黨!一個不留,全部就地正法!”
“他們的田產、房屋、財產,全部充公!”
“來人啊!給本官殺!”
兵丁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聽到命令,一個個直接撲了上去。
“不!”
“饒命啊!”
“你們這群畜生!我跟你們拚了!”
一時間,慘叫聲響徹了整個牛頭村的夜空。
吳安滿意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在欣賞一出美妙的戲劇。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上報的文書該怎麼寫......
他正沉浸在升官發財的美夢中,忽然,一陣淒厲的慘叫從村子東頭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手無寸鐵的村民發出的,而是他手下的兵丁!
“怎麼回事?”吳安眉頭一皺。
很快,一個士兵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白色粉末,狼狽不堪的說道:“大,大人!不好了!東邊!東邊有埋伏!”
“埋伏?”吳安一愣說道:“什麼埋伏?不是說賊人都跑了嗎?”
話音未落,村子西邊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喊殺聲,緊接著是兵丁們更加淒慘的嚎叫。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是什麼東西!好臭!我的臉上!啊!”
“救命!救命啊!”
官兵的隊伍瞬間混亂開來。
村子西邊的小路上,玄虛子帶著幾個人,將一桶桶冒著惡臭的金汁,用木勺奮力潑向衝過來的官兵。
這些官兵平日裏養尊處優,哪裏見過這種陣仗,被潑得滿頭滿臉,腥臭入鼻當場就吐了,戰鬥力瞬間清零。
村子東頭的石灰窯附近,王大錘領著一幫壯丁,將一袋袋生石灰從高處扔下,白色的粉末嗆得官兵睜不開眼。
石灰粉一旦入眼,灼燒般的疼痛讓他們喪失了方向。
村口,老獵戶們早已發動了陷阱,幾個衝得最快的官兵掉進了偽裝好的坑裏,被削尖的竹子刺穿了腳掌。
“反賊殺回來了!”
“他們沒跑!他們就在村裏!”
“我們中計了!”
兩百人的官兵隊伍,在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下,人心惶惶。
吳安又驚又怒,他怎麼也想不到,這群他眼中的泥腿子竟然敢殺回馬槍。
而且還用了這麼多陰損的招數!
“穩住!都給本官穩住!”他拔出佩劍,聲嘶力竭地吼道:“不過是些下三濫的手段!弓箭手!給我放箭!射死他們!”
然而,他的命令已經沒人聽了。
就在這時,村子正中的那座打穀場上,火光衝天。
一道瘦削的身影,手持環首刀,站在高高的草垛上,火光映照著她的臉龐,宛如一尊浴火而生的殺神。
正是趙鐵花。
趙鐵花手起刀落,一刀砍翻了一個落單的官差。
溫熱的血濺在他操控的趙鐵花臉上,她眼睛都沒眨一下。
“殺!”
一聲令下,身後的村民們直接衝上來。
他們手中雖然隻有柴刀、鋤頭、糞叉。
但此刻,支撐他們的不是武藝,而是被點燃的血性。
一個老實巴交的佃戶,用草叉活活捅死了一個剛才還在他家施暴的官兵。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陸傑沒有像個將軍一樣在後麵指揮。
她衝在最前麵。
他操控的趙鐵花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一個官差揮刀砍來,趙鐵花側身一躲,手中的砍刀自下而上砍去,直接劃開了對方的喉嚨。
玄虛子在西邊放完火,趕過來時,正看到這驚人的一幕。
那個他印象裏膽小怯懦的農家少女,此刻化身修羅。
道長的心神劇烈搖晃。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天生戰神?
他不再猶豫,拂塵一甩,幾枚銅錢ji射而出,打翻了兩個圍攻陸傑的官差,加入了戰團。
官差們徹底被打蒙了。
他們沒想到這群泥腿子敢反抗,更沒想到反抗得如此凶悍。
他們軍心大亂,很快就從圍剿者變成了被獵殺的羔首。
“撤!快撤!”
吳安撥馬就想跑。
主將一跑,官差們徹底崩潰,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陸傑沒有下令追擊。
他拄著刀,站在屍橫遍野的村道上,胸口劇烈起伏。
村民們圍了過來,敬畏地看著渾身是血的趙鐵花。
贏了。
他們竟然真的打贏了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