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戒線拉起,我的屍體被蓋上了白布。
那塊白布很快就被鮮血染紅了。
爸爸媽媽被帶到了樓下。
媽媽癱坐在我的屍體旁,想要去掀那塊白布,卻被法醫攔住了。
“家屬請節哀,屍體損毀嚴重,為了您的心理健康,建議不要看。”
“損毀嚴重......”
媽媽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她隻是睡著了......她平時最喜歡睡覺了......”
“警察同誌,這肯定是個意外!”
爸爸在一旁急忙解釋,額頭上全是冷汗。
“這孩子平時精神就不太正常,經常說胡話,可能是想看風景不小心掉下來的。絕對不是自殺!我們對她很好的!”
帶隊的警察是個中年男人。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爸爸,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裏麵裝著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機。
“這是死者的手機。我們在裏麵發現了一段還沒來得及發送的錄音,以及......一通報警電話的錄音。”
爸爸的臉色變得慘白。
“什......什麼錄音?”
警察按下播放鍵。
那是在包廂裏,手機在口袋裏誤觸錄下的。
“沒教養的東西,這種日子你也敢觸黴頭?”媽媽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緊隨其後地是大伯母的聲音。
“神經病嘛,手腳不幹淨是正常的。”
還有我爸的。
“裝病裝上癮了?給我去陽台反省,不笑出來不許進屋!”
最後是我那句平靜到讓人心悸的遺言。
“警察同誌,我殺人了,殺了我自己,凶手就在屋裏。”
寂靜籠罩著現場。
周圍圍觀的群眾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的目光刺向薑家每一個人。
“天哪,這一家人是魔鬼吧?”
“逼死親生女兒,還說是意外?”
“這也配叫父母?簡直是禽獸!”
爸爸的雙腿開始顫抖,他試圖辯解。
“不......不是這樣的......那是氣話......我們就想教育教育她......”
“教育?”
警察關掉錄音,目光如炬。
“把身患重度抑鬱症的女兒關在十七樓的露天陽台,逼她笑?這就是你們的教育方式?”
“薑先生,劉女士,你們涉嫌虐待罪和過失致人死亡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手銬拷在了爸爸和媽媽的手腕上。
那一刻,爸爸引以為傲的“麵子”,徹底碎了一地。
媽媽像是突然驚醒了一樣,發瘋似的撲向我的屍體。
“寧寧!你起來給警察叔叔解釋啊!媽媽沒有虐待你!媽媽是愛你的啊!”
“是你自己不爭氣!是你自己心裏脆弱!你為什麼要害爸媽?你為什麼死了還要害我們!”
她歇斯底裏地吼叫著,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身上。
即使到了這一刻。
她依然覺得,是我害了她。
我飄在空中,看著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隻覺得無比陌生。
愛?
如果你所謂的愛,就是打壓、羞辱、控製。
那你的愛,真的太沉重了。
我背負不起。
可能隻有死亡,才能讓我卸下這沉重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