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司宴到底還是怕死。
那晚過後,我的夥食得到了改善,雖然還被關著,但至少沒人敢再拿餿飯餿菜糊弄我。
三天後,裴司宴再次出現在我麵前,身後跟著幾個化妝師和造型師。
他脖子上被我劃傷的地方貼著一個創可貼。
“今晚有個慈善晚宴,你跟我去。”
裴司宴看著我,眼裏帶著一絲複雜的審視,還有一種想要重新掌控局麵的急切。
“趙昭陽,你最好別給我丟人。讓大家都看看,我們有多恩愛。”
看來他是想在圈子裏炫耀他的馴化成果。
我沒有拒絕。
一直待在這個籠子裏,怎麼能施展拳腳?
蘇容青也來了,手裏拿著一件紅色的禮服,笑的一臉無害:
“姐姐,這是宴哥哥特意為你挑選的,雖然露了點,但姐姐身材好,穿上一定驚豔全場。”
我瞥了一眼那件禮服。
深V開到肚臍,後背全空,裙擺短的隻能遮住大腿根。
我接過禮服,走進更衣室。
五分鐘後,我出來了。
全場寂靜。
那件原本豔俗暴露的禮服,被我徹底改造成戰袍。
深V的領口變成了交領的樣式,裙擺被我撕開,變成不規則的流蘇狀。
我另外穿了一條黑色的緊身打底褲。
裴司宴愣了一下,隨即皺眉:“不倫不類。”
但我徑直略過他,往外走去:“走吧,不是趕時間嗎?”
晚宴現場,豪門雲集。
我挽著裴司宴的手臂入場,立刻引來了無數目光。
“這就是裴總養的那隻金絲雀?”
“聽說前幾天鬧的挺凶的,現在看來還是乖乖聽話了嘛。”
“也不知道裴總怎麼調教的。”
幾個闊太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聲音卻毫不掩飾。
蘇容青拿著手機在一旁直播,對著屏幕甜笑:“姐姐今天有點緊張,大家多給她一點鼓勵哦。”
酒過三巡,蘇容青突然提議:“宴哥哥,姐姐以前鋼琴彈的可好了,今天這麼多人在,不如讓姐姐露一手?”
周圍立刻有人起哄。
裴司宴抿了抿嘴,看了我一眼:“去吧,彈那首《致愛麗絲》,不準出錯。”
他得意的神態,像是在說:“上吧,大黃。”
我沒拒絕。
目光落在了角落裏作為背景裝飾擺放的一把古琴上。
這把古琴,雖然蒙了塵,但琴身木紋隱現,絕非凡品。
我徑直走過去,在古琴前坐下。
台下一片嘩然。
“她要幹什麼?那是古琴?”
“海城名媛都不見得會彈古琴,她能會彈?”
蘇容青舉著手機湊近,壓低聲音嘲笑:
“姐姐,你連五線譜都認不全,別裝了,丟人現眼。”
我無視她,深吸一口氣,抬手落指。
“錚——”
一聲裂帛之音,瞬間穿透整個宴會廳。
原本還在談笑風生的賓客們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我彈的可不是什麼風花雪月的曲子。
而是《廣陵散》。
且是其中殺伐氣最重的“殺韓”一節。
指法淩厲,勾剔抹挑之間,金戈鐵馬之聲驟起。
帶著一股毀天 滅地的肅殺,直逼人心。
台下的裴司宴臉色變了。
他死死盯著我,手裏的酒杯微微顫抖。
隨著琴音越來越急,越來越快,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了頭頂有一把劍。
裴司宴甚至產生了一種幻痛,仿佛那琴弦正勒進他的肉裏,一點一點收緊。
“停下......快停下!”
他張嘴,卻發現聲音被這鋪天蓋地的琴音壓的粉碎。
我看著他,冷冷地笑了。
手指快到隻剩殘影。
最後一段,我指尖愈發用力。
嘣的一聲,最粗的那根琴弦猛然斷裂。
琴音戛然而止。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從一場噩夢中驚醒,背後全是冷汗。
我麵無表情地彈掉指尖的血珠,看著台下臉色慘白的裴司宴。
“鋼琴那種洋玩意兒,本宮聽不慣。”
“此曲送裴總,名為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