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楚廷淵沒有出現。
夏菀身子虛弱,安靜在自己宮中休養身體。
她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
這天,夏菀帶著小棠來禦花園散步,就聽到不遠處傳來歡笑聲。
她抬頭,就看到楚廷淵坐在石凳上,懷裏抱著孩子,裴芷菡依偎在他身旁,他們說說笑笑,像極了一家人。
看到這一幕,夏菀心頭猛地刺痛。
懷孕時,她無數次在深夜幻想孩子出生後,她和楚廷淵的關係也會有所改變。
可現實,卻將她的幻想狠狠擊碎。
夏菀壓下心底的異樣,轉身要走,身後便傳來楚廷淵不容置喙的聲音傳來:“皇後,芷菡的儲秀宮太小,如今孩子養在她膝下,朕命令你把坤寧宮騰出來給芷菡居住。”
夏菀腳步一頓,眼神毫無波瀾,低低應了聲:“好。”
她很快就要離開了。
住在哪裏都一樣。
夏菀回到坤寧宮,吩咐小棠將自己的東西全部搬走。
收拾到最後,她打開寶匣子,小心翼翼拿出一枚手工縫製的平安符。
這枚平安符是姐姐生前親手縫製,還親自去寺廟替她求了平安幸福。
這些年,夏菀一直細心珍藏姐姐的這份心意,就好像這枚平安符在代替姐姐陪著她。
宮殿門被人推開,驟然打斷她的思緒。
裴芷菡扭腰走了進來,在看到她手中的平安符,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伸手搶了過來,“皇後娘娘,收拾東西那麼慢?也就你把短命鬼姐姐的東西當個寶,死人的東西,能護著你什麼?陛下還不是照樣厭惡你。”
她的手裏驟然一空。
夏菀猛地抬頭,眼神盡顯冷意:“閉嘴,把東西還給我!”
“還給你?”
“休想!”
裴芷菡冷笑一聲,抬手將平安符扔在地上,用花盆底狠狠碾紮。
一下又一下。
原本平整的平安符瞬間崩裂,變成一地狼藉!
眼前的景象宛如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紮進夏菀的心臟。
胸腔的怒氣瞬間燒盡理智!
夏菀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紮進裴芷菡的腳背!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坤寧宮的寂靜。
裴芷菡趴在地上,渾身疼得抽搐,冷汗混著眼淚滾落。
夏菀慢條斯理收回刀,將散落在地的平安符撿起來,聲音冷得像冰:“裴芷菡,本宮的東西容不得你糟踐!下次再來犯賤,我不介意送你下地獄!”
她話音剛落,殿門被猛地踹開!
楚廷淵的目光落在裴芷菡慘白可憐的臉上,瞳孔猛地緊縮!
“芷菡,你怎麼樣?”
看到楚廷淵出現,裴芷菡踉蹌撲到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陛下,臣妾不是故意招惹皇後娘娘的,咱們的孩子還小,皇後娘娘又拿出一枚來曆不明的平安符,臣妾怕會影響孩子,就想讓皇後娘娘收起來,結果她就拿刀紮我嗚嗚嗚。”
裴芷菡的話讓楚廷淵薄唇緊抿。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夏菀的臉上,低吼出聲:“夏菀,你竟然敢傷芷菡!道歉!”
夏菀被打得偏了頭,嘴角滲出血絲。
她捂著紅腫的臉頰,眼神帶著孤注一擲的執拗:“我不道歉!我打她是她活該!平安符是姐姐送給我的,不是來曆不明的東西!”
“你還敢提柔柔!”
“柔柔剛去世,你就爬上朕的床,勾引自己的姐夫!你這種肮臟的人,根本不配提她!”
楚廷淵眼底翻湧著嫌惡與暴怒,轉頭對著門外的侍衛厲聲吩咐道:“把皇後拖出去!讓她在院子裏跪上一天一夜!不許給她吃飯喝水,好好反省!等什麼時候知道錯了,再讓她起來!”
夏菀想開口說話,卻被趕來的侍衛緊緊捂住嘴,拖了出去。
她被按跪在宮苑的青石板,無法動彈。
這時候,天空突然飄起細雪。
雪花帶來刺骨的寒意,夏菀被凍得瑟瑟發抖。
前幾年被罰跪凍傷的膝蓋,如今是鑽心刺骨的疼,似要將她生生撕裂。
暴風雪依舊肆虐。
夏菀的肩頭和身上落滿了雪花。
她跪在雪地裏,卻能透過殿門看到裏麵的景象。
裴芷菡受傷的腳已經被包紮好,她靠在楚廷淵的懷裏,拿著撥浪鼓逗弄孩子。
夏菀望著屋內溫馨的一幕,恍然想起姐姐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菀菀,廷淵是個好男人,以後她會好好待你的。”
好男人嗎?
可為什麼,她的痛苦都是他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