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鬧!”
夏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了過去。
‘哐當’一聲脆響!
茶杯砸在夏菀的額頭,鮮紅的血跡順著眉骨滑落,滴在她的手背。
夏父指著她,勃然大怒:“你這個沒用的東西!當初你姐姐患病,生出你這個廢物,害你姐姐去世!成為繼後,你攏不住陛下的心,任由他被別的女人迷了心智,如今生下的孩子又被抱走!我當初就該在你出生的時候,把你掐死,省得你現在丟人現眼!”
“你活著,就是占了你姐姐的命!”
父親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夏菀的心上。
她看著眼前麵目猙獰的中年男人,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怎麼多年,她小心翼翼討好他,聽從他的吩咐嫁給楚廷淵,成為繼後。她拚命證明自己有用,以此來換取一丁點的疼愛。
可在他眼裏,她是沒能救姐姐的廢物,是一個攏不住男人的罪人!
積壓在心底的情緒瞬間決堤!
夏菀仰起頭,紅著眼崩潰出聲:“夏霖,姐姐的死不是我的錯!你們生下我卻沒有盡到父母的責任,是姐姐把我養大的!姐姐臨死遺願,是讓我照顧好你們,照顧好楚廷淵,所以我乖乖嫁進皇宮,從不給你添麻煩!但是楚廷淵根本不愛我,他找神醫換卵!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是他和裴芷菡的親生孩子,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生孩子的工具!我也有資格選擇自己的人生!”
偌大的夏府瞬間安靜下來。
父母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驚愕。
夏菀猛地擦掉眼淚,垂在兩側的手死死攥緊。
從小到大,她從沒有得到他們的一絲關心,最難過的時候,她變得沉默寡言,會在深夜拿銀針一遍遍紮自己。
姐姐曾問過她,恨不恨爹娘?
她當然恨。
每次姐姐舊疾複發,阿娘都會揪著她的領子,怒聲道:“你為什麼救不了柔柔,為什麼要讓你姐姐受苦,你就是老天爺派來折磨我的!”
他們將一切都怨在她身上。
如果可以選擇,她也不想出生在這個家!
她太缺愛了。
缺愛到在玻璃渣找愛。
良久的沉默過去,阿娘歎口氣,“罷了,既然你執意離開我也不攔你,不過你剛生下孩子,好歹坐完月子,到時候我會派人帶你出宮,屆時,你就自由了。”
自由了。
這三個字,狠狠劈開籠罩在她身上的陰霾。
夏菀撐著劇痛的身體,目光掃過他們的臉,一字一句:“這是我來找你們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以後,你們當夏菀一出生...就被你們掐死了。”
夏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皇宮的。
“皇後娘娘,您...您這是怎麼了?”
宮女小棠驚惶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她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的衣裙早被血跡浸透。
突然,她的下腹傳來尖銳的絞痛。
她張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夏菀因為產後大出血,命懸一線。
恍惚間,夏菀看到了姐姐。
她逆著光走來,心疼撫上她受傷的額頭:“我們菀菀受苦了,以後姐姐保護你,姐姐在呢。”
是夢嗎?
如果是夢,她寧願一輩子也不要醒來。
......
夏菀醒來時,躺在坤寧宮床榻。
楚廷淵居高臨下站在榻邊,聲音似有無奈:“夏菀,有必要把自己弄成這個鬼樣子嗎?”
他頓了頓,繼續道:“朕已經和芷菡商量好了,以後你想見孩子隨時可以去儲秀宮。”
夏菀眼神平淡無波。
他總是這樣,打個巴掌給顆紅棗。
剛成為繼後,太後總會磋磨她,罰跪抄經是常有的事情,甚至有一次在冬日跪傷了膝蓋。
楚廷淵知道後,特意派太醫前來診治。
以前的她,會因為這些細小的事情感動。
可現在,她不需要了。
“不必了,貴妃的確需要孩子傍身,我理解。”
她平靜的聲音讓楚廷淵眼底多了幾分難以置信。
“夏菀,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他低下頭,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朕已經讓步了,孩子你可以探望,皇後的位置也是你的,你還在鬧什麼?”
“我沒有鬧。”
夏菀掃了他一眼,一字一句:“我是真的理解了,而且臣妾和貴妃和平相處,不是陛下一直希望的嗎?”
楚廷淵被她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一股無名火油然而生!
“夏菀,你真是不知好歹,以後你休想見孩子一麵!”
說完,楚廷淵轉身離開。
“砰!”
厚重的宮殿門被重重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