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挑眉,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狼狽和掙紮,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敢動你?柳清鳶,你以為有柳驚鴻撐腰,我就不敢動你了?”
“柳驚鴻遠在邊關,就算他想回來救你,也來不及!你如今,不過是我掌心裏的一隻螻蟻,我想捏死你,易如反掌!”
我看著他,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當著眾人挑破他的虛偽:
“蕭景淵,你別裝了。你不敢動我,不是怕我,是怕我兄長!你怕他得知我受辱,立刻領兵回京,踏平你侯府!”
話音未落,蕭景淵對護衛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我無情!”
我的右手食指被猛地向內一折。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我強忍著劇痛,沒叫出聲,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
周圍的抽氣聲此起彼伏,那些姬妾和管事婆子,臉上滿是驚恐,沒人敢再說話。
蘇憐兒發出短促的驚呼,隨即又露出得意的笑容,死死盯著我受傷的手。
蕭景淵眼神陰鷙,讓護衛鬆開對我的鉗製:
“柳清鳶,現在,你肯道歉了嗎?”
我額頭沁出冷汗,臉色蒼白,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蕭景淵,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比起承煜被凍斷雙腿的痛苦,比起他三年來臥病在床的煎熬,這點痛,算什麼?”
我往前踉蹌一步,幾乎撞到他身上,仰頭看著他驟然變色的臉,一字一句道:
“你記不記得,當年雪夜,承煜跪在雪地裏,拉著你的衣角,哭著說他沒有罵蘇憐兒,求你放他起來。”
“你記不記得,他凍得渾身發紫,連話都說不出來,還在喊著父親,可你,卻摟著蘇憐兒,轉身就走,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他。”
蕭景淵呼吸一窒,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的愧疚再也掩飾不住,卻依舊嘴硬:
“我......我隻是在教訓他,讓他懂得尊卑!”
蘇憐兒見狀,連忙扶住蕭景淵,瞪著我,嘶啞地喊道:
“柳清鳶,你別在這裏挑撥離間!侯爺也是為了世子好!一個不知尊卑的廢人,死了都不足惜!”
蕭景淵猛地喝止了蘇憐兒,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卻依舊沒有半分悔意。
那天雪夜,侯府的雪下得很大,鵝毛大雪漫天飛舞,將整個侯府都裹上了一層白。
蘇憐兒哭著跑到蕭景淵麵前,說承煜罵她卑賤,說她靠媚術嫁入侯府,不配待在侯府。
蕭景淵連問都沒問,就下令,罰承煜跪在雪地裏三天三夜,不準任何人送水送食。
我得知消息後,瘋了一樣跑到雪地,想把承煜扶起來,卻被蕭景淵的人攔住。
我看著承煜小小的身子在雪地裏瑟瑟發抖,看著他的嘴唇凍得發紫,看著他眼裏的絕望,那一刻,我的世界,徹底崩塌。
蕭景淵像是被徹底激怒,猛地將我甩開。
我重重摔在地上,斷指先著地,鑽心的疼讓我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蘇憐兒看著我的慘狀,臉上的得意愈發明顯,卻又故作擔憂地拉住蕭景淵:
“侯爺,別跟她一般見識了,她就是個瘋子,我們快回房吧。”
蕭景淵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恢複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柳清鳶,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我今天留你一條命。”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施舍和警告:
“這根手指,就是教訓。記住,在這裏,我蕭景淵說了算。你最好立刻滾回別院,陪著你那個廢兒子,永遠別再出來。”
他摟著蘇憐兒,轉身欲走。
我趴在地上,看著他們即將離去的背影,看著蘇憐兒回頭投來的勝利者般的微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我用沒受傷的手撐起身子,靠在旁邊的廊柱上,聲音不大,卻讓他們的腳步瞬間頓住。
“蕭景淵,蘇憐兒。”
蕭景淵沒回頭,隻冷冷丟下一句:“還想找死?”
我掏出藏在袖中的信號彈,輕輕一拉,一道紅色的火光瞬間衝上天空,在夜空中格外耀眼。
而後,我笑著看向他們震驚的背影,一字一句道:
“你們猜,我這次回來,是來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