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時已過,鎮北王府的燈火並未完全熄滅。
按照慣例,今晚本該是新婚之夜。
可實際上,這一夜對於住在後院的七位“新夫人”來說,比上戰場還要煎熬。
西廂房內。
三嫂顧清寒坐在銅鏡前,那個平日裏算無遺策的商賈才女,此刻正如坐針氈。
門外的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每一下,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他......如果真來了,我該怎麼辦?”顧清寒雙手緊緊絞著手帕,這世道,既然拜了堂,那便是人家的人,若是拒絕,那是犯了“七出”之條的。
可一想到那個一直隻知道眠花宿柳的小叔子,她心裏就膈應得慌。
腳步聲近了。
停在了門口。
顧清寒幾乎要把下唇咬出血來。
“三夫人。”門外傳來的是老管家有些拘謹的聲音。
“世子爺怎麼說?”顧清寒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世子爺吩咐了,說是前院書房那邊僻靜,適合......呃,適合守孝讀書!這一年來,世子爺都會住在書房,不會輕易踏足後院擾了各位夫人的清靜。”
老管家說完這話自己都不太信!
讀書?自家這位爺自從三歲以後就沒碰過書本了吧?
但顧清寒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那是巨大的如釋重負。
“知道了。”
“還有,”管家遲疑了一下,“世子爺讓人給各位夫人都送了一碗安神湯,說是今日累著了,好好睡一覺,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顧清寒看著丫鬟端進來的那碗熱氣騰騰的湯藥,眼神恍惚了一下。
有他頂著?
那個隻會鬥雞走狗的陸青河,真的能頂得住這即將壓垮陸家的天嗎?
......
前院,書房。
與後院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不同,這裏的氣氛冷硬如鐵。
陸青河並沒有像管家說的那樣在“讀書”。
他屏退了所有人,隻留下典韋像門神一樣杵在門口。
屋內隻點了一盞如豆的油燈。
陸青河坐在紫檀木的大案後,伸手一揮。
刷。
一張麵額為“黃金壹萬兩”的通用金票憑空出現在桌麵上。
這是係統給的獎勵。
“一萬兩......”
陸青河手指輕輕摩挲著票麵微糙的質感。這要是放在以前那個廢物世子身上,夠他在聽雨軒揮霍十年。
但對現在的陸家,這筆錢,太少了。
七千家族私軍的軍餉、王府上下幾百口人的吃穿用度、各處關係的打點......
這點錢就像扔進水裏,連個響都聽不到。
更重要的是,這錢是死的,沒有進項。
“必須得有生錢的路子。”
陸青河閉上眼,在腦海中喚醒了簽到界麵。
“係統,簽到。”
【叮!】
【每日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人級極品功法《蟄龍訣》。】
【物品說明:龍蛇起陸,潛龍勿用,此功法無強大的殺伐之力,卻能完美收斂全身氣息,即便高出宿主兩個大境界的強者,也無法看破宿主的真實修為,修煉至大成,可模擬各類氣息(如病入膏肓、重傷瀕死)。】
陸青河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東西。
簡直是為現在的他量身定做的。
現在所有人都在盯著陸家,如果他突然表現出驚人的武道修為,第二天皇帝的聖旨可能就是“賜毒酒”了。
隻有繼續當一個“廢物”,讓那些敵人放鬆警惕,才能在暗中把刀磨快。
陸青河當即盤腿坐下,按照腦海中醍醐灌頂般湧入的法門開始運轉周天。
這具身體雖然被酒色掏空了些,但底子其實不錯,畢竟是鎮北王的種。
隨著《蟄龍訣》的運轉,他體內原本微弱散亂的氣息開始沿著奇經八脈緩緩遊走,隨後像是百川歸海一般,深藏進丹田最深處。
一刻鐘後。
陸青河再次睜眼,整個人身上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原本還有些鋒芒畢露的眼神此刻變得渾濁慵懶,臉色也刻意控製得有些蒼白虛浮,看上去就像是剛縱欲過度的樣子。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陸青河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感覺到體內那股被壓抑的爆發力。
但這還不夠。
光能藏拙沒用,沒錢寸步難行。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縫,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王昊......”
陸青河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白天那一頓打,是痛快了。
但王昊背後的王家,還有那些此刻正在暗中看笑話準備落井下石的京城權貴們,一定以為切斷了陸家的商路,不需要動手就能餓死陸家。
“想餓死我?”
陸青河冷笑一聲。
他轉過身,從書架後麵摸出一張今夜剛從管家那裏要來的京城地契圖,借著燈光仔細研究起來。
目光最後鎖定在了城南的一片區域。
那裏是京城的胭脂水粉一條街,也是三嫂顧清寒目前勉力維持的幾家鋪子所在。
但他不打算隻賣那些傳統的胭脂水粉。
既然係統給了那個任務獎勵,那就要玩把大的。
“沒錢有沒錢的玩法,誰說做買賣一定要自己掏本錢?”
陸青河盯著地圖上那幾個特意被打上紅叉,那代表被王家查封或搗亂的鋪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明天。
明天這幫孫子就會知道,什麼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難”。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信紙,提筆寫下了幾個奇怪的名詞:
【精餾】、【花瓣萃取】、【饑餓營銷】。
每一個詞,在這個時代都將是一場降維打擊下的暴利風暴。
他看著那個“饑餓營銷”,腦中浮現出三嫂顧清寒那張總是滿臉算計卻又帶著幾分精明的俏臉。
“三嫂啊三嫂,能不能把這盤死棋下活,明天就看咱倆怎麼配合了。”
陸青河吹幹墨跡,將紙條折好塞進袖口。
“老典。”他輕喚一聲。
門外那個鐵塔般的影子稍微動了一下。
“守好了,哪怕是一隻蒼蠅飛進來,也給我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