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青河那一聲“滾”,並沒有真的讓所有人滾。
但在場的人都識趣,這種時候陸家已經瘋了,留下來萬一觸了黴頭不劃算。
原本喧鬧的吊唁隊伍像退潮一樣迅速散去,偌大的靈堂很快恢複了之前的空曠,隻是台階上那攤尚未幹涸的血跡,還在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殘陽如血,從窗欞斜斜灑進來。
紅色的霞光照在雪白的幡布上,透出一種詭異又淒美的色調。
“起!”
司儀的老邁嗓音有些發顫。
惡客雖去,但該走的流程還得走。
為了要把陸青河這個“新家主”的地位釘死在鐵板上,為了不給宮裏那位想要削藩的皇帝任何口實,今日這場荒唐的“大禮”,必須在靈堂裏辦完。
佘太君顫巍巍地坐在太師椅上,雙手還在微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她看著眼前的陸青河和七個孫媳婦,眼神複雜至極。
“跪。”
陸青河沒有猶豫,撩起衣擺,對著正中央父兄的靈位重重跪下。
身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七位風華絕代的女子,穿著一身縞素,神色各異。
三嫂顧清寒眼神閃爍,偷偷看了一眼跪在前麵的那個背影。
剛才陸青河為了護她,狠狠打了王昊兩耳光,那一幕像烙印一樣燙在她心上,雖然這樁婚事荒唐,但這......似乎也是在這亂世中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六嫂納蘭書韻閉著眼,睫毛微顫。她是當世大儒之女,最是講究禮法,在靈堂成婚,對於她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可她也清楚,如果不嫁,明天陸家被抄,她的下場隻會比現在更慘。
“行禮!”
沒有紅燭高燒,沒有喜樂喧天。
隻有七口長明燈發出畢啵的細響。
陸青河接過老仆遞來的酒盞,這不是合巹酒,是祭祖的酒。
他高舉酒盞,對著那七口漆黑的棺材,心中默念:
各位兄長,既然占了這身子,這因果我接了!
這陸家,倒不了;嫂子們,也不會受辱!
“一拜天地。”
眾人沒有起身,依舊跪著。
“二拜高堂。”
對著佘太君,也對著那排靈位。
“入…家門。”司儀甚至不敢喊“夫妻對拜”。
七位女子對著陸青河盈盈一拜。
這一拜,便是名分已定。
從這一刻起,她們不再是他的嫂子,而是他名義上的妻。
慕容綺的臉繃得很緊,她是北蠻公主,性子最傲。
剛才陸青河奪刀救她,她記情,但這不代表她就服了這個男人。
想當老娘的男人?還得拿出真本事來!
現在這樣,最多算個搭夥過日子!
“禮成!”
隨著這一聲落地,老太君像是被抽幹了最後一絲力氣,頹然向後靠去。
“都…散了吧。”老太君揮了揮手:“各自回房。”
氣氛一度變得極其尷尬。
按照習俗,新婚之夜得…但這是靈堂,而且是七個,這要怎麼算?
嫂嫂們麵麵相覷,臉上終於露出了之前被壓抑住的羞憤和慌亂。
若是這紈絝趁著今晚名分已定,要求行房,她們該如何拒絕?
大嫂沈如意的這雙手,不僅能拿繡花針,也能握長槍。
此刻她袖子裏的金簪還在,她眼神警惕地盯著陸青河,如果他真的敢亂來…
陸青河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他的動作。
他轉身,目光在七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掃過。
雖然每個人都美得驚心動魄,但此時那一雙雙眼睛裏,除了警惕就是恐懼。
陸青河心中苦笑。
我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嗎?
“太君累了,扶太君回房歇息。”陸青河聲音平靜,沒有半點急色。
“至於各位…夫人。”
他頓了頓,改了口,聽到這個稱呼,七女更是一陣緊張。
“今日大家也都受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陸青河指了指靈堂外早已黑透的天色,“今晚我在此為父兄守夜,前院的書房我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了,以後我就住那裏。”
說完,他重新跪回蒲團上,拿起一疊紙錢,靜靜地往火盆裏扔去。
什麼?
守夜?住書房?
顧清寒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連一直冷冰冰的二嫂醫仙葉琉若,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那背影蕭瑟,卻並不猥瑣。
沈如意握著金簪的手徹底鬆開了。
她眼神複雜地看著陸青河,本以為是個借此機會想要霸占嫂嫂的好色之徒,沒想到......他竟還守得住最後的底線和禮儀。
“多謝…夫君。”
沈如意帶頭,雖然叫這一聲無比生澀,但終究是叫出口了。
七位女子對著那個背影福了一福,隨後攙扶著老太君,腳步匆匆地逃離了這個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的地方。
當所有人都離開,靈堂終於隻剩下陸青河一人。
火盆裏的火光跳動,映照著他的臉忽明忽暗。
“呼......”
陸青河長出一口氣,揉了揉剛才跪疼的膝蓋,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稍微垮了一點。
裝正經也是很累的。
但他清楚,那七個女人每一個都不簡單,如果今晚真的急色攻心想做什麼,恐怕能不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都難說。
哪怕有了名分,這以後得日子,還長著呢。
心才是一點點捂熱的,身嘛......那是水到渠成的。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已初步穩住家族人心,完成階段性成就:名正言順。】
【觸發新任務:家族重擔。】
【任務描述:王昊一鬧,陸家信譽掃地,雖然你有了一萬兩黃金,但對於偌大的王府開銷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更何況商路被斷,坐吃山空,請宿主在三日內徹底解決家族財政危機,建立屬於自己的第一條現金流。】
【任務獎勵:聽雨樓初級情報網權限;隨機生活類頂級配方一張。】
聽雨樓情報網?
陸青河眼睛亮了。
比起錢,這才是現在保命最重要的東西。
他看著跳動的火苗,手中扔紙錢的動作沒停。
“解決財政危機麼…”
手裏有一萬兩,但錢生錢才是硬道理。
陸青河腦子裏飛快盤算著,這個時代雖然商業也算發達,但有很多後世的小玩意兒可還沒有......
比如,女人的生意。
陸青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已經有了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