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又想起那天在坊市外山洞裏,他惡狠狠地說。
“再不給我,我要對你動強了!”
還有那句“把持不住”......
雖然仙草被他搶走了,他也明確說了那是保持距離,言語簡潔,連眼神都很少在她身上多停留。
除了必要的指令和生存指導,幾乎沒什麼交流。
這反而讓慕容芷心裏七上八下起來。
他是不是......嫌我麻煩?
或者覺得我太笨,連“那種”價值都沒有?
還是說......他其實是在憋著什麼壞?
等到了更偏僻的地方再......?
慕容芷腦子裏亂糟糟的,各種話本裏看來的、宮女們私下傳的、半懂不懂的橋段交織在一起。
她忍不住又偷看了李長壽一眼,正好李長壽似乎思考告一段落,抬起頭,目光與她撞個正著。
慕容芷猛地低下頭,臉頰瞬間發熱,幸虧有藥泥遮掩。
李長壽看著她突然紅起來的耳朵根,有些莫名其妙。
這丫頭又怎麼了?
一驚一乍的。
“你......”
李長壽開口,想問問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畢竟這荒山野嶺的,萬一病了也是個麻煩。
他剛說了一個“你”字,慕容芷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抬起頭,雙手下意識地抱在胸前,語速飛快。
“我、我沒事!我很好!仙......表哥你放心!我身體很好的!什麼毛病都沒有!”
她以為李長壽要檢查她有沒有“隱疾”,畢竟他現在是她“身患隱疾的表妹”。
李長壽:“......”
他頓了頓,把原本“你是不是累了或者受了風寒”的問題咽了回去,換了個更符合“表哥”身份的關切。
“嗯,沒事就好。我是想問你,今天趕路,腳上可起了水泡?或者靈力運轉有無滯澀之處?明日路程更難走,若有不適,需及早處理。”
“水泡?”
慕容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自己想岔了,臉更熱了,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腳沒事!靈力......也還好,就是有點跟不上表哥你的步子......”
她聲音越說越小。
“跟不上是正常,你修為虛浮,根基不穩,全憑丹藥堆砌,又缺乏實戰和長途跋涉的錘煉。”
李長壽毫不客氣地指出。
“這幾日趕路,對你而言本身就是一種修煉。注意我教你的呼吸和靈力流轉法門,堅持下去,對你穩固境界有好處。”
“哦......謝謝表哥指點。”
慕容芷乖乖點頭,心裏卻有點失落。
他怎麼......一點都不提別的?就隻說修煉趕路?
又沉默了一會兒,慕容芷看著瓦罐裏翻滾的菜湯,沒話找話。
“表哥......這湯,好像沒什麼味道。”
“荒野求生,能果腹、補充些水分和微末靈氣即可,追求味道是奢侈。”
李長壽頭也不抬。
“你若嫌苦,包袱裏還有幾塊糖,可以含一顆。”
“我不是嫌苦......”慕容芷小聲辯解,其實她就是覺得氣氛太沉悶,想聊點別的。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換了個話題。
“表哥,你......你以前經常這樣在野外行走嗎?好像......什麼都懂。”
“嗯,走過一些地方。”李長壽的回答簡潔而模糊,顯然不想多談自己的事。
“你呢?身為皇室子弟,即便有變故,也不該對野外一無所知。宮中沒有安排基本的生存課業?”
慕容芷有些窘迫地絞著衣角。
“宮裏......是有教習嬤嬤教過禮儀、詩書、女紅,還有一點點修煉常識......但野外生存......父皇和母後說那是粗鄙之事,有侍衛和宮女呢,用不著我學......”
“我最多就是在皇家獵場騎過馬,那也很多人跟著的......”
李長壽心中了然,典型的溫室小花。
要不是慕容烈病危,她估計一輩子也沒機會遇上這種情況。
他不再多問,隻是提醒道。
“世事難料。多學些保命的本事,總不會錯。這幾日留心看,用心記。”
“嗯!”慕容芷用力點頭,覺得表哥雖然冷淡,但說的話都很有道理。
她猶豫了一下,又想起一件事,眼神飄忽,聲音細若蚊蚋。
“那......表哥,你之前說的......那種......把持不住的情況......一般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會比較容易發生啊?”
她問完,立刻低下頭,不敢看李長壽,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她其實是想試探一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對自己......沒那種想法?
還是說,需要什麼特定條件?
李長壽正在心裏評估下一個途經點的風險等級,聞言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那天自己為了恫嚇她而說的渾話。
他有些無語地看了慕容芷一眼,這丫頭怎麼還惦記著這個?
腦子真缺根弦?
他本想直接嗬斥她胡思亂想,但轉念一想,給她灌輸點“防人之心”的常識,也方便在坊市中不生事端。
於是,他板起臉,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那種情況?自然是心誌不堅、或者身中某些下三濫藥物時,容易把持不住。修真界險惡,多有邪修妖人擅長魅惑、下毒,引動他人心魔或欲念。”
“所以,在外行走,第一要務是守住本心,不輕易信人,不貪圖意外之利,不飲不明來源的食水。”
“像你之前那般,輕易將所謂‘仙草’示人,又輕易相信陌生修士,便是取禍之道。若我當時真心懷不軌,你有十條命也不夠丟。”
慕容芷聽得一愣一愣的,重點完全跑偏。
“下、下藥?幻境?”
她腦子裏瞬間補全了“英俊仙師被妖女下藥,神誌不清,不得已與......”的劇情,臉更紅了。
原來他不是對自己有想法,隻是......假設?
“那......那要是真的......不小心中了那種藥......怎麼辦?”
她鬼使神差地追問了一句。
李長壽用一種看傻瓜的眼神看著她。
“怎麼辦?自然是立刻運功逼毒,或者服用對症的解毒丹藥,尋找安全地方靜待藥性過去。若逼毒不成,丹藥無效......”
他頓了頓,想起一些偏門記載和傳聞,語氣更冷。
“那就隻能靠絕強的意誌力硬抗,或者......尋找特殊的靈物或功法化解。至於某些話本裏寫的陰陽交合解毒,純屬無稽之談,多半是邪修采補或登徒子騙色的借口,信了便是自尋死路。”
李長壽自詡道心堅韌,至於什麼陰陽相融......
欲念嘛,念念清心決也就那樣......
“記住,修真之人,肉身亦是道基,妄動欲念,元陽亦或元陰有失,於修行有損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