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靈兒越想越覺得合理,小臉一陣紅一陣白,皺了皺瓊鼻,又是氣憤又是擔憂,還有一種點酸溜溜的焦急。
可惡的妖女!竟敢對師兄下手!
“那......那後來呢?有人去追嗎?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薑靈兒急忙又問。
老修士嗤笑一聲
“誰知道是仇殺、情殺還是拐賣?這蟬鳴穀裏,每天消失幾個人都不稀奇,誰管這閑事。不過......”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想。
“那姑娘跑出來喊救命的時候,好像後麵是有人追的,但沒追進穀裏,可能是在穀外守著呢。”
“後來那男修抱著人跑了,倒是有幾個看起來不像好人的修士,急匆匆地從穀外那個方向追了過去,嘴裏還罵罵咧咧的,方向嘛......好像是往南邊去了。”
往南!薑靈兒立刻抓住了關鍵信息。
“謝謝老伯!”她匆匆道謝,扔下幾塊靈石,也顧不得再打聽更多,轉身就朝穀外跑去。
師兄被妖女挾持往南邊去了!
還有追兵!
師兄一定很危險!
不行,她得去救師兄!
來一場“美人救笨蛋師兄”。
等她把師兄從妖女魔爪下救出來,師兄還不得感激涕零,對她刮目相看?
以後看他還敢不敢老是糊弄自己、動不動就“道友且慢”!
嘿嘿師兄,等我來撫慰你弱小的心靈吧哈哈哈!
想到這裏,薑靈兒心中湧起一股豪情和使命感。
她腳下生風,衝出蟬鳴穀,辨明南方,便運足靈力,施展身法追了下去。
她沒選擇禦劍,因為師兄“教導”過,長途追蹤,禦劍太耗靈力且目標明顯。
師兄,堅持住!師妹來救你了!
薑靈兒一邊疾馳,一邊在心裏給自己打氣,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英姿颯爽地擊退妖女,扶起虛弱,甚至會衣衫不整的師兄......
師兄淚眼汪汪地看著她,說師妹,以後師兄都聽你的......
咳,打住!
她搖了搖頭,甩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象,專心趕路。
同時,也學著師兄可能的方式,開始留意沿途的痕跡。
南邊的道路不止一條,有官道,有小徑,有山林。
薑靈兒先是沿著官道追了一段,沒發現什麼特別痕跡,便轉而注意那些可能易於隱藏和休息的地方。
比如路邊的茶棚、廢棄的廟宇、樹林的入口等,試圖打聽是否有人見過一男一女。
男子相貌普通,女子可能很漂亮。
一開始並不順利,直到她在距離蟬鳴穀約兩百多裏外的一個三岔路口,從一個趕車的老漢那裏,得到了一個模糊的線索。
“前兩天?好像是有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看起來挺普通,女的好像生了病,被男的半攙半扶著,往那邊岔路去了。”
老漢指著一條通往崎嶇山嶺的小路。
“那女的低著頭,看不大清臉,但身段是挺好的。兩人走得挺急,也沒在老漢這茶攤歇腳。”
山嶺小路!
這符合師兄躲避追兵、選擇隱蔽路線的習慣!
薑靈兒精神一振,謝過老漢,毫不猶豫地拐上了那條小路。
山路難行,人煙稀少。
薑靈兒追得更辛苦了,但心中那“拯救師兄”的信念支撐著她。
她努力回憶師兄教過的一些追蹤技巧。
比如觀察地麵被輕微踩踏的痕跡,折斷的草莖方向,甚至空氣中殘留的極淡靈力波動
靈力波動隻練了幾百遍,這點她還不熟練。
走走停停,又追出百餘裏,天色漸晚。
薑靈兒也有些累了,靈力消耗不小。
她正猶豫是否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忽然注意到前方一處靠近溪流的緩坡上,似乎有近期生過火的痕跡。
雖然被刻意掩蓋過,但灰燼的分布和旁邊幾塊石頭的擺放位置,隱隱透著一種“人為”的規整感。
她小心地靠近,仔細探查。
在溪邊濕潤的泥土上,她發現了兩對淺淺的腳印。
一對較大,步伐間距穩定。
另一對較小,步伐略顯淩亂,似乎體力不支。腳印指向山林更深處。
“是他們!”薑靈兒心跳加速。
這腳印很新鮮,不會超過兩天!
她不再猶豫,吞下一枚回氣丹,也顧不上休息,順著腳印的方向,再次追入夜色漸濃的山林之中。
“師兄,你到底怎麼樣了?可千萬別被那妖女得逞了啊......”
她一邊嘀咕,一邊握緊了腰間長劍的劍柄。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她寫滿堅定的小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與此同時,在更南方,另一處背風的山崖下,李長壽剛剛結束調息,正看著慕容芷笨手笨腳地試圖給篝火上的瓦罐加水煮點野菜湯。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那腦補能力突破天際的師妹,已經為他編織了一個何等“香豔淒慘”的劇情。
並且正提著劍,沿著他“穩健”選擇的山林小路,氣勢洶洶地追殺而來。
......
而穩健的李長壽,對此還一無所知。
篝火劈啪,映照著李長壽平淡無波的臉。
慕容芷的神色很緊張,即使在易容藥泥下依舊能看得出。
瓦罐裏,幾根辨認不出品種的野菜在渾濁的湯水裏翻滾,散發出略帶苦澀的氣味。
“火小些,湯要沸出來了。”
李長壽瞥了一眼,隨口提醒。
他正在用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簡易的路線標記和可能的危險區域,腦子裏盤算著明天的行進計劃和應變方案。
這幾日的行進沒受到阻礙,也看出追兵的修為也並不高。
慕容芷的舉止和禮儀也完全和皇室公主別無二致,這讓他稍微寬心。
“哦哦!”
慕容芷連忙手忙腳亂地將幾根柴火往外撥了撥,動作笨拙,差點把瓦罐碰翻。
李長壽皺了皺眉,沒說什麼。
這一路同行不過兩三日,他已經深刻體會到這位“皇女”在野外生存技能上的匱乏。
生存能力......堪比一隻成年香蕉。
不過,她學得倒還算認真,讓做什麼就做什麼,隻是效果常常令人扶額。
安靜了一會兒,隻餘柴火燃燒和湯水微沸的聲音。
慕容芷偷偷瞄了一眼李長壽,見他專注於地上的“地圖”,側臉在火光下半明半暗。
雖然易容後相貌平平,但那股沉靜專注的氣質,總讓她心跳有點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