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正氣凜然,徹底把“雙修解毒”這種浪漫橋段打成了邪門歪道。
慕容芷聽得目瞪口呆,心裏那點旖旎的幻想泡泡“啪”地碎了一地。
原來......是騙人的?
那表哥之前果然隻是嚇唬自己?
她有點蔫了,悶悶地“哦”了一聲,拿起木勺攪了攪瓦罐裏的湯,沒再說話。
李長壽見她似乎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言,繼續思考路線。
過了一會兒,慕容芷盛了半碗菜湯,小心翼翼地端給李長壽:“表哥,湯好了,你嘗嘗。”
李長壽接過,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眉頭都沒動一下,仿佛喝的是靈泉仙釀。
做的雖然很難喝,嗯......良藥苦口利於病......
確實隻有野菜的苦澀和一點鹹味。
慕容芷自己也盛了一碗,小口喝著,被苦得皺起了小臉。
表哥居然麵不改色,難道真的好喝?
她又盛了一碗,苦的皺起了秀眉。
慕容芷看著李長壽麵不改色的樣子,忍不住又問。
“表哥,你......你對道侶之事,是怎麼看的?”
她換了種問法,還是不死心想探探他的態度。
李長壽正在心裏推演遇到不同等級追兵時的應對策略,聞言隨口答道。
“道侶?大道同行者,貴在誌同道合,心性相合,能互為臂助,共探長生。若耽於情愛,反生心魔,拖累修行,不如獨行。”
慕容芷歪著頭,衝李長壽眨眨眸子。
“那......如果遇到特別特別好看的呢?比如......比我還好看的?”
她對自己的容貌還是有些自信的,即使現在易了容。
李長壽終於把目光從“地圖”上移開,認真地看了她一眼。
李長壽作為美女評估機器,主打的就是公正。
好看是一方麵,重要的是實力和謹慎程度!
“皮囊表象,百年即枯。紅粉骷髏,不外如是。修真之人,當勘破色相,專注本源。何況,越是好看的女人,往往麻煩越多,背後牽扯的因果越複雜,靠近了,容易引火燒身。”
這是他的真心話,也是“穩健派”核心信條之一。
慕容芷:“......”
她感覺自己胸口被紮了一箭。
原來在他眼裏,好看等於麻煩?那自己豈不是天大的麻煩?
不對,他現在覺得自己易容後很普通,所以不算麻煩?
可......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啊!
她鬱悶地埋頭喝湯,不說話了。
“你身為南離公主,雖然現在隻是練氣期,憑借以後的資源和你的天賦,結丹是自然而然的。”
“莫要過於執著男女之事,你若醉心修煉,以後掌握權柄,天下的俊男不是隨便挑?”
李長壽苦口婆心。
慕容芷沒說話,蔫蔫的。
表哥這番話是暗示他對自己沒意思嗎......
還是讓自己要專心修煉,不要想其他事情?
李長壽卻覺得今晚這丫頭問題格外多,雖然答得他有點心累,但看她似乎被自己“教育”得有點蔫,不再東想西想,倒也清淨了些。
他快速喝完湯,將碗放到一邊,道。
“好了,抓緊時間休息。你值前半夜,注意警戒,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叫醒我。後半夜我替你。”
“啊?哦,好的表哥。”
慕容芷連忙應下。
這是幾天來的慣例。
李長壽走到離篝火稍遠、背靠岩壁的幹燥處,鋪上自己的薄毯,和衣躺下。
他並沒有立刻入睡,而是閉目調息,同時分出一縷微弱的神識警戒更外圍。
慕容芷抱著膝蓋坐在篝火邊,看著躍動的火苗,又偷偷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安靜的身影。
心裏亂糟糟的,一會兒覺得表哥說得都對,自己以前太天真。
一會兒又覺得他是不是太冷淡、太不解風情了?
自己好歹也是個公主,長得也不差,他怎麼就一點別的想法都沒有呢?
難道自己真的那麼沒有吸引力?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裹在粗糙布料下的身體。
這幾天趕路,雖然疲憊,但似乎......瘦了點?
她胡思亂想著,如果表哥真的要“動強”,自己是從還是不從?
從了好像有點虧,不從......他會不會生氣?
他生起氣來好像有點可怕......哎呀,都想些什麼呢!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唔......易容藥泥有點掉粉。
按照表哥的標準,還是敷上去吧......
夜漸深,山風微涼。
慕容芷起初還強打精神,但白天的疲憊漸漸湧上,眼皮開始打架。
她努力瞪大眼睛,看著黑黢黢的樹林。
好黑啊......唔......有點困......
慕容芷在旁邊放了幾支小木棍,用來撐開眼皮。
表哥也需要休息,自己還是要守好這一班!
不知過了多久,她似乎聽到一點極其輕微的、像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方向似乎來自他們來路的那片林子。
慕容芷一個激靈,睡意全無,心臟砰砰直跳。
她立刻轉頭,壓低聲音急促地喊道:“表哥!韓前輩!有動靜!”
幾乎在她出聲的同時,李長壽已經悄無聲息地坐起,身影一閃,便到了她身邊。
他神識早已蔓延過去,比慕容芷聽得更清晰。
“不是人,是小型妖獸,可能被火光或氣味吸引。”
李長壽低聲道,語氣平靜。
“待著別動,收斂氣息。”
隻見樹林邊緣,兩點幽綠的光芒閃爍了幾下。
然後,一隻腐牙豺警惕地探出頭來,抽動著鼻子,看向篝火方向。
它似乎有些畏懼火光,但又舍不得可能存在的食物氣息,在原地徘徊。
慕容芷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
她實戰經驗幾乎為零,看到那猙獰的獠牙和幽綠的眼睛,手心不由冒汗。
李長壽卻動也沒動,隻是手指在袖中悄然掐了個法訣。
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帶著麻痹效果的靈力細絲,貼著地麵遊走過去。
那腐牙豺又試探著向前走了兩步,忽然身體一僵,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四肢抽搐著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李長壽這才走過去,指尖一道風刃精準地切斷了它的咽喉,了結了這隻不速之客。
整個過程幹脆利落,沒有發出多大動靜。
他將腐牙豺的屍體拎到遠處丟棄,對還在發愣的慕容芷道。
“解決了。隻是一隻落單的低階妖獸。不過也提醒我們,夜間火光和氣味確實容易引來麻煩。以後若非必要,夜間盡量不生明火,改用夜光石或布下更完善的隔絕不光陣法。”
慕容芷看著李長壽平靜地處理完一切,心中震撼莫名。
表哥殺了一隻妖獸......好像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