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邱處心的一句話,讓原本跪地懇求吵嚷著讓包青為秦王做主的一眾百姓瞬間呆愣。
但很快又有無數的質疑之聲傳出。
“開設義診的明明是秦王殿下,邱大人休要信口胡謅。”
“是啊!開設義診的是秦王,行醫問診的是你邱大人,此事與大殿下何幹。莫不是今日邱大人受了大殿下脅迫,非要在此顛倒了黑白不成。”
隨著林如海身旁的兩名親衛帶頭開始辯駁,百姓之聲也是一下子又紛擾了起來。
惹得包青臉色一黑,當即怒拍驚堂木
“茲事體大,邱大人所言是否屬實,本府自會查明,還請諸位莫要心急。”
“涉案旁人,若本府未曾過問,也休要在開口咄辯,否則本府定依法治其一個咆哮公堂之罪。”
說完包青還不忘瞪了一眼那方才開口的兩名親衛,那凶煞般地目光嚇得二人也是趕忙捂緊了嘴巴,後撤了幾步。
“邱大人,你繼續說”
包青如今對本案也是愈發有了興致,他倒想看看嶺南毒藥如此大的一樁案件背後到底還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二位皇子的爭鬥,又有何見不得人的手段。
“我這裏有牛黃解毒丸一顆和中和藥水一瓶,這兩件藥品便是我醫治好諸位的手段,諸位沒有異議吧!”
“卻是此藥不錯!”在包青的示意,百姓中立馬有人指證肯定。
“如此便好,可諸位不知這治療良藥並非秦王所出,而是大殿下提供給本官的。”
大殿下這三個字被邱處心刻意加重,場上無一人打耳,皆是聽得清清楚楚。
百姓們也是一時間麵麵相覷,臉上神情凝重,眉頭緊鎖。
隨後便響起一陣窸窣的騷動。幾個曾受義診恩惠的老者攥緊衣角,嘴唇嚅動著想說什麼卻又咽下;
一名年輕地漢子猛地捶打自己額頭,嘶聲道:“若真是大殿下救了我們,那咱先前砸他鋪子......”
話未說完便被身旁婦人捂住嘴,婦人手指微顫眼眶發紅,已是滿心煎熬。
“放屁,邱處心這僅是你的一麵之詞,你就像詆毀本殿下,捧起我皇兄這個罪魁禍首,你其心可誅。”
“我看這毒藥一事,也是在本殿下令你製作期間,偷工減料方才鑄下打錯,如今還敢汙蔑本王,是當包大人不存在嗎?”
“包大人,我這藥方乃是東方郡丞所贈,現如今郡丞卻立於皇兄身後,相必這事一開始就是他們設局坑害,還望包大人為本殿下正名,懲處奸賊。”
既然邱處心這般咬著自己不放,林如海也是惱怒索性將藥方來曆坦白了出來,他倒要看看,東方羽又該作何解釋。
“秦王殿下,下官受大殿下所托好意送來藥方,不求殿下許賞,但也不然如此這般在公堂之上就誣告於我。”
“皇弟,這其一藥方除了小有瑕疵並無其他不妥,壓根不是害人性命的毒藥;其二東方郡丞獻上藥方也是想讓皇弟迷途知返休要再打我工坊注意,隻要皇弟過來一開口,那消除瑕疵的方式我這做皇兄的又豈會吝嗇。”
“這其三,邱大人雖是父皇派來協助我的不不假,可今日在場不少百姓也見了,他邱處心可一直實在為你辦事啊!”
比起林如海自己的惱怒焦躁,林不凡的沉著冷靜加之有條有理的分析,一下子也是人包青和公孫止刮目相看。
到底不愧是當初的太子爺,這心境豈是常人所及。
如此聰穎之人又豈會蠢到去製作售賣毒藥坑害百姓呢?
“秦王殿下,可有話說?”
包青對林如海的語氣也開始發聲了變化,冷聲追問,心中似乎也有了事情的大概定論,隻是證據依然不足,他也不好輕易宣判。
“皇兄,邱大人你們一個個的巧言令色,蒙蔽包大人和在場諸位,你們可有任何佐證?”
林如海本著就算如此你們也依然拿不出治我罪名的證據出來,就休想用言語之詞讓我就範。
臉上眉間舒展,嘴角更是閃過一絲嘲諷。
“我們可為邱大人作證。”
擁擠的人群之後,三位身著大夏禦醫官服的青年齊聲高喊。
眾人向後望去,圍堵的郡府門口也是開出一條道來,三名禦醫匆匆奔至堂中。
跪在包青麵親先是一拜,而後中間禦醫高舉一卷賬冊,紙張邊緣已磨損泛黃:
“此乃秦王殿下工坊藥材進出賬目!
秦王命我等以三錢柴胡替五錢防風,二兩石灰假充膏粉,皆有朱筆標出!”
右側禦醫則是抖開手中麻袋,枯黃劣質藥材嘩啦傾瀉於地:“這些便是被替換的次品,請大人驗看!”
“包大人,如今晾成大禍我等心中有愧,不願大皇子殿下和邱大人背鍋,甘願自首。”
邱處心這人其實對下屬還是很好的,這些年雖然犯了不少錯誤撈了不少好處,卻也都有拿出一部分來關照這些屬下。
這人恰是受得恩惠最多之人。
林不凡也是通過秋水樓知曉了這些事情,便找人跟他們去道明了當今的這般局麵,並承諾會保他們一命,他們方才敢站出來指證。
畢竟守在林如海這邊苟活幾日,等到林不凡真的的處置到時候他們也隻會被林如海殺人滅口。
“秦王殿下,你好大的膽啊!殘害百姓亦是動搖國本,就算你是皇子這也是流放的重罪。”
“你還上奏陛下誣陷大皇子,此番種種,本府今日定要將你捉拿歸案,帶回京城交由陛下發落。”
包青雙手想抱,對天一舉,示意今日之事必由聖上裁決。
“包青,你放肆我乃秦王,我母妃乃是當初熹貴妃,外祖父更是貴為國師,你敢憑借既然指控就抓拿本王,你該當何罪。”
眼看趙子雲就要上前來擒自己,林如海匆忙躲至兩名親衛身後,指著包青鼻子怒罵。
邱處心也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刻,也明白了先前林不凡要給他留音石的深意。
當即從懷中將其掏了出來。
“此物乃是上天不忍大皇子受誣陷,特此降下的留音石,裏頭清晰地記錄了,秦王殿下的一些口述,還請諸位細聽。”
邱處心打開錄音筆,裏頭林如海得意的聲音傳出。
“皇兄啊!皇兄......在這毒蚊香和花露水一事的冤屈下,好好去下麵陪你的那個蠢母妃吧!”
“製作毒藥坑害百姓,汙蔑兄長,辱罵先皇後,如此種種,罪當......”
包青聽後也是怒發衝冠,他也沒想到這秦王這些仗著韓適終和熹貴妃小打小鬧也就罷了,如今竟然......
“邱處心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弄些糊弄人的把戲,這世間怎可能會有留音石這種奇物,不過是你們這幫人聯合起來對付本王的手段罷了。”
事到如今,林如海還是不願意服輸,林不凡又如何,包青又如何?
他身後隻要韓適終和熹貴妃沒倒,就永遠有人為他撐腰。
“是不是,一試便知。”林不凡開口,示意了一下邱處心,讓他當即再展示一番,免得某些人不信。
邱處心動作也是很快,打開錄音筆隨意說了幾句,而後停嘴,又讓錄音筆給播放了出來。
瞬間讓這些本就對神明天罰之事深種於心的百姓,畏怯不已。
意識到了自己先前的大錯。
“大皇子宅心仁厚,是我等誤會大皇子,懇請大皇子恕罪。”
“草民還砸壞了殿下的牌匾,草民甘願受死,還請殿下莫要牽連家中幼子。”
“......”
“閉嘴,都給我閉嘴,是我!”
“是我救你了你們,不許拜他,包青你以為你一個小小的欽差就能聯合他一個被貶的太子來審判我嗎?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趙都尉,國師傳書你可知曉,進入且先護送本殿下離去,他日必有重賞。”
林如海將希望地目光投向趙子雲,他本不願使用這張韓適終留給他的底牌的,但此番場景,他也沒有辦法了。
“殿下,如今您是代罪之身,末將不敢啊!”
趙子雲一口回絕,像一盆冷水一樣潑灑在林如海的心頭。他喉結劇烈滾動,忽然神經質地低笑起來:“好…好個趙都尉!”
手指痙攣地摳住桌沿,待抬眼時瞳仁已爬滿血絲,嘶聲如裂帛:“連你也要棄主求榮?!”
慌亂之際,林如海抽出一旁親衛的佩刀,發了瘋似地向著府門衝去,一路胡亂劈砍嚇退百姓,口中喊著
“誰敢攔我,誰敢攔我,都給我滾開!”
眾人得見也隻覺著是秦王殿下瘋了,匆忙閃避開,眼光死死地盯著,就連包青和林不凡也沒在差人去追。
府門外則是陡然響起甲胄碰撞之聲!肅殺之氣驚飛雀鳥。郡守府衙的大門口口此時已經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後跟著韓適終和數名禁軍。
麵色鐵青的,怒喝如驚雷炸響:
“朕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