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兄,聖旨在此莫非你要抗旨不遵?”
“現在認罰或許還留得到一線生機,負隅頑抗最後隻會落下一個飲鴆自盡的下場。”
林如海也是沒想到,到了此刻林不凡竟還想求助於邱處心。
他區區一個禦醫在聖旨麵前能不受牽連就算好的,怎還敢出言為他辯解。
隨即一把奪過身旁衙役手中的殺威棍,高舉而起欲要向林不凡劈下。
林不凡不閃不避,眼睛死死地盯著杵在欽差身後低著頭,始終未曾出言的邱處心,嘴角微揚。
“慢著!”
終於,邱處心大喊出聲
林如海那就要劈下的殺威棍也瞬間停滯,一臉費解地轉頭望向邱處心,不知道這個“蠢蛋”又要幹什麼蠢事。
周遭的百姓以及欽差也是接連向邱處心投去質疑的目光,試圖能從他的神情之上尋求點什麼線索。
“邱處心,聖旨在此,難道你要藐視皇威不成?你再拖延時辰,本王便當你與大皇子同罪!”
林如海暴怒,這種自己翻身的好機會,愣是被邱處心給打斷了,若是再晚些林不凡真能搬出點什麼證據自辯。
那豈不是錯失良機!
“殿......殿下,微臣不敢,隻是......”
要說讓他當著這數百民眾以及欽差之麵揭穿真相,他心中不懼是不現實的。
吞吞吐吐的半天也難得擠出來半字,整個人雙膝癱軟的跪倒在地,渾身因恐懼而不住顫抖。
“有屁快放,不如本殿下今日連你也一同處置,說不定皇兄的毒蚊香還有你的一半功勞。”
殺威棍橫掃直指邱處心,這讓他內心本還有些掙紮的想法,一下子堅定。
林如海方才話語當中的意思,分明就是有了要卸磨殺驢的衝動,自己說出實情了興許還能在林不凡那裏求取一線生機。
“欽差大人,下官有事容稟。”
邱處心拱手挪移了一下跪在了欽差麵前,欽差也想看看邱處心這慌亂的模樣,心裏頭究竟藏著什麼大事。
當即允下“你且說來。”
“說什麼?皇兄生產毒蚊香殘害百姓,肆意斂財,此事證據確鑿,莫不是你受他脅迫,亦或者自己也參與其中想要遮掩不成。”
這一刻林如海說不緊張那是假的,林不凡方才那般淡定自若的樣子,以及他看向邱處心的眼神,二人之間定是有事的。
若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候,邱處心突然反水,反咬自己一口,先前努力白費不說,一旦被乾帝察覺知曉,自己定是罪責難逃。
“秦王殿下遇事還是這般不知沉穩。
不知諸位百姓心中可有疑慮,本殿下的花露水和蚊香先前售賣出去的產品,為何並未出現半點不妥。
反倒是本殿下禁止商販私自售賣之後,這市井之中逐漸出現那低價產品,大家用後才遭受不幸,諸位仔細想想,本殿下自己的商鋪一直在哪,價格一直未變,使用之人,如今也為我發聲。
諸位要去買那廉價之物,本殿下管不著,但此番冤屈也是受不得。”
百姓一聽雖有所思,但這一麵之詞又如何能夠讓他們信服。
人群中也是有百姓發聲“我兒用了蚊香至今昏迷!殿下說冤枉有何憑證,難道就僅是殿下這一麵之詞,就要讓我等相信殿下不成?”
“皇兄真是巧舌如簧啊!大錯之下還欲脫身。”林如海急切發聲,身後的百姓也是開始響應,紛紛吵嚷著讓林不凡早些認罪,畢竟聖旨已下,皇上總不至於冤枉他。
“肅靜”欽差震怒,這番場景,他日若是傳到陛下耳中,他這欽差之麵何存?
“本官奉旨查案,縱是龍子鳳孫亦按律行事——邱大人速稟!”
欽差一怒,林如海也不敢再多言,這麵貌黝黑,滿臉絡腮胡垂至胸前,體態魁梧的老臣是朝堂之內少有的能跟他外公對峙的大理寺卿——包青。
這人若是狠起來可是連皇上都敢參一本的存在。
他能到此怕是也少不了曹公公和太傅在朝中推波助瀾,畢竟若是換做他人,早就畏怯林如海母妃和國師之威,將林不凡給法辦了。
有了包青的開口,邱處心雙眼一閉,聲音顫抖
“啟稟包大人,毒蚊香...是...秦王殿下命我...”
而後又猛然睜眼指著林如海嘶喊
“是他,逼我構陷大殿下,下官懇求包大人為大殿下伸冤”。
邱處心的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劈在百姓的心中更劈在林如海的心海。
“林不凡,威逼他人惡意誣告皇子,你當真不怕父皇將你斬首不成?”
場下,站在人群之首的林如海,臉色漲紅,心中一股不詳之感頓生,激動的趕忙衝上前來,揪住邱處心衣領壓低聲音威脅:
“你現在改口,本王保你全家富貴;若執迷不悟...”
“殿下要我死,我無話可說!但毒殺百姓他日必遭天譴,臣不敢再做了。”
林如海話還未說完,就被邱處心給打斷了,一旁的趙子雲也是在包青的眼神示意下,忍著怒氣立馬上前去將林如海拉開。
包青則驚堂木一拍,臉上怒意漸顯。
“還請秦王殿下莫要幹擾本府審案,不然本府有權懷疑殿下,是在恐嚇隱瞞。”
“邱大人,你口中所言可有證據?”
“回包大人,這兩個藥方是秦王殿下交給下官的,正是生產毒蚊香和花露水的藥方,其中一些藥材搭配和製作方法,是否有問題你請人一觀便知。”
邱處心說著將懷中的藥方遞了出去,一旁的衙役見了當即上前接過呈給了包青,包青則是順手遞給了自己的師爺——公孫止。
公孫止是醫藥世家,醫術算不得如何精湛,但判斷兩張藥方來並不算難。
隻是這師爺接下來的話,讓邱處心頓時心裏一晃。
“大人,這藥方確有不妥,隻是要說造成人死肉腐因是斷不可能。”
“公孫先生明鑒,本王早就說這邱處心就是同大皇子沆瀣一氣欲要將臟水潑至吾身,如今真相大白,還請包大人遵旨法辦。”
“求包大人法辦,我等先前還將邱大人奉為救民於水火的神醫,不曾想邱大人如今卻是此事件的幫凶,還借機誣告秦王殿下。”
“求包大人做主......”
雖不知為何這藥方會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林如海還是趕忙抓住機會,在他的帶動下,不少百姓開始呐喊懇求,包青也是瞬間暴怒,不想這邱處心竟是這樣之人。
再將那驚堂木一拍,怒問
“邱大人,你還有何話可說。”
邱處心卻是一下子失了魂,眼神空洞的看了眼林不凡,心中不明白為何會是這般結果。
卻見林不凡不緊不慢上前一步,神色淡然,反向包青追問。
“包大人,公孫先生方才也說明了,這藥方本就有缺,如果使用之人再行偷梁換柱,減少工藝之事呢?”
“藥材有缺又能如何,公孫大人也說了並不會致人傷殘。
跟皇兄的毒藥比起來,應該並無不妥吧!奉勸皇兄還是莫要再拖延時間,今日有包大人和聖旨在此,你必定受罰。”
有了公孫止的解釋,林如海心中的底氣更足,在他看來,邱處心能指正自己的也就兩張廢紙了。
“包大人明鑒,正如大皇子所想,為了節省成本,秦王殿下縮減材料,偷換藥材,這才導致毒藥問世。
我這有大皇子和秦王殿下的工坊各自生產的花露水一瓶,勞煩公孫先生一驗便知。”
“邱處心,你放肆竟敢在此造謠誹謗皇子,趙都尉你還不趕緊將他給我拿下,休要再讓他胡說八道。”
林如海瞬間被激怒,這邱處心韓家待他不薄,如果不是他外公韓適終,哪有他今日之地位,如今竟然背刺於他。
簡直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趙子雲也是立馬攔住了他,並未上前捉拿邱處心,反而是害怕其等下要遭受了林如海的毒手。
“呈上來。”
邱處心並沒有理會林如海半句,又從懷中掏出了兩瓶看似一樣的花露水,遞給了衙役,衙役趕忙傳送到公孫止手上。
果然查驗之後,其中一瓶確有劇毒。
“大人,這其中一瓶雖有毒不假,但兩者相似度極高,屬實無法判斷究竟是出自哪位殿下之手啊!”
公孫止感歎,一下子也是讓他犯了難,事情似乎還真沒有表麵的那般簡單。
“大人,草民一直在大皇子的工坊裏幹活,草民以命擔保!大殿下每瓶藥都親查刻字——凡字在,良心在!大人可以倒出藥水後查看。”
人群中,擠上來一個瘦削老伯,正是當初火燒工坊時站出來為林不凡說話的那位。
他一把跪在包青麵前,將自己懷中的一瓶竹筒花露水也呈了上去。
公孫止接過當即連同前麵兩瓶的一同花露水一同倒掉,果然那兩瓶沒毒的瓶底確有一個凡字。
包青也是舉起刻字竹筒,猛拍驚堂木,聲如洪鐘:
“秦王殿下!此凡字標識乃大皇子工坊獨有,而你偽造毒藥卻無此印,鐵證如山可有辯解!”
“不...這老奴定是偽造證物!包青!你勾結大皇子,這事我定要稟明父皇。”林如海掙脫開趙子雲來,指著包青怒罵。
身後民眾之中也是傳來不少雜音。
“豈會是秦王殿下,如若不是秦王殿下開設義診,我等早就慘死街頭,還請包大人明察。”
“懇請包大人明察......”
一時間跪下的發聲的百姓越來越多,紛紛跪下為林如海伸冤。
邱處心聽著,卻是無奈的笑了笑起身,麵向那些百姓,怒吼道:“可是救你們的是大殿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