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著麵前那令人發怵的一截手臂,林如海的額頭上冷汗直冒。
他心中也不免對東方羽所給出的藥方產生了一絲懷疑。
若是這花露水真的會毒害人至此,那乾帝怪罪下來,且不說他秦王之位要被奪,就是這皇子身份也未必保得住。
“邱處心,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是什麼情況?”
林如海憤怒的聲音接近嘶啞,腦海中的另外一個念頭,就是將這一切都推搡給邱處心,說是他辦事不利。
邱處心也是惶恐,半天不敢說話。他早就勸過林如海不要使用這兩種藥方,奈何林如海卻聽不進半點。如今出了這般事故,又非得逼他做個解釋。
“秦......秦王殿下,微臣也是依照藥方辦事,沒有半點馬虎啊!”
他自然是不敢對著林如海說,一切還不是因為你自己誤用藥方咎由自取,隻得硬著頭皮解釋。
“這些話本殿下不想聽,你隻需告訴本殿下這種情況該如何處理?你要知曉處理不當,你就等著腦袋搬家吧。”
“來人,去把東方羽的府上,把他給我叫來,就說他若不給本殿下一個合理的交代,那就等著給自己收屍吧!”
“殿下急召,下官惶恐來遲!”
一旁的親衛還未走出院門,卻迎頭撞見手持羽扇的東方羽麵露驚惶地跌腳奔進。
“你自己看!”
林如海指著那截已經潰爛的手臂,麵色冷青,眼中露著殺意。
“這一具屍體,跟殿下生下官氣有何關係,下官愚鈍當真不知啊!”
東方羽繼續裝傻,現在這個時候他要是露出半點自己提前知曉的模樣,怕是待會都走不出這個門。
用羽扇微微地撩了撩那蓋著屍體的粗麻布,表示自己並不認識這人。
“這人就是用了你給本殿下留下的藥方所製的花露水才如此淒慘的,你說不知,是把本殿下當傻子嗎?”
林如海側身一握直接拔出身旁一親衛的佩劍,劍尖掠過一道虹光,徑直停在了東方羽的咽喉之前。
東方羽渾身一顫,一副受到了莫大驚嚇的模樣,猛地後撤半步跪下。
對著林如海不住磕頭。
“殿下,這事跟下官真沒關係啊,那藥方乃是我特意差人從大皇子那弄來的,怎會有錯,下官對殿下一片赤誠,殿下莫要聽信了讒言,誤會了下官啊!”
“邱大人,莫不是你操作有誤,你可莫要將此番大罪,怪到我一無名小卒身上。
下官屬實擔待不起。”
“放屁,東方羽!
本禦醫接過那藥方之時,一看其中幾味用藥搭配就有問題,當即稟明殿下,還說不是你有意陷害殿下否?”
邱處心一陣無名怒火瞬間從心底沸騰,起先他就在好奇這藥方究竟從何而來,不料竟是東方羽這小輩。
如今還敢在此倒打一耙,莫不是真當他好欺負不成。
“殿下明鑒,下官對這些藥理之學是半點不通,又怎麼會想拿假藥方坑害殿下,獻上藥方也是為表下官的赤膽忠心。”
“既然邱大人說,你知曉這藥方有問題,那為何不做出修整呢?”
僅是幾句簡短的話語,矛頭一下子又轉向了邱處心。
一時間邱處心也是百口莫辯,他總不能說,自己能力不夠,調整不了吧?
林如海也當然不會承認,這是自己未做考究便同意的,索性將劍一甩,丟至二人跟前。
“本殿下不想聽你二人在此相互對質,今日要麼就給本殿下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法,要麼就等著淩遲處死吧!”
東方羽一聽心知時機已到,趕忙開口獻計:
“殿下,這還需什麼方案,蚊香和花露水不都是大皇子給您的嗎?
出了事情與殿下何幹?”
一語點醒夢中人,聽完東方羽的話,林如海心中舒緩了很多,但也多了一層擔憂。
緩緩走至東方羽的身前:“東方先生,誣陷皇族可是重罪哦。”
“殿下說什麼,下官聽不懂,下官隻知道大皇子要我將藥方交給殿下,殿下按照藥方生產,現出此事定是大皇子全責。”
“他日陛下問起,臣當為殿下鳴冤,死諫大皇子一個坑害兄親之罪。”
東方羽拱手低頭,眼珠轉得飛快。如此“懂事”,林如海則是蹲下冷笑,拾起一旁的長劍,抵在東方羽的脖子上。
“此計若是不成,先生便替這具屍身陪葬吧。”
韓始終早就要他想辦法招攬東方羽,如今經此一事,東方羽跟他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定然隻能歸降於他,往後說不定還有用處,故而也不好再做刁難。
“邱大人,方才可有聽到點什麼?”
望著林如海那吃人般警告的眼神,邱處心是真的希望自己剛才聾了,也不用往後心裏頭懸著石頭。
“殿下,微臣素來耳背,隻曉得風聲貫耳,未聽見什麼話語。”
“如此最好!
傳令下去,開設義診,並張榜告知民眾。
大皇子素來頑劣,貪戀錢財。如今所做藥物惹出此番事端,本殿下實不忍民眾受苦,特此開設義診診治。”
親衛受令退下,很快市井之中。
邱處心便領著三名偽裝成“受害者家屬”的佃農,當眾展示潰爛手臂哭訴:
“大殿下工坊的人前日硬塞給咱花露水,說能驅蚊......誰知用了就潰爛成這樣!”
待到佃農語畢,他又捧出幾瓶貼著“大皇子工坊”封簽的花露水,當眾用銀針探入瓶中:
“諸位請看——銀針發黑,此物含砒霜等劇毒!大皇子居心叵測啊。”
“十兩銀子的蚊香吸髓,如今毒藥噬骨——這是要嶺南百姓的命啊!”
人群開始騷亂,林如海安插好的人馬一個接一個的煽動氣氛
望著沸騰民怨,林如海嘴角浮起冷笑:“皇兄,且看你這次能撐幾時?”
林如海如此一做,不知全貌的百姓,一下子隻會一致認為,大皇子為了掙錢,竟然不顧他們的死活。
一時間郡守府外,林如海院前,前者站滿了民眾,後者跪滿了百姓。
郡守府外,人群中忽爆哭嚎:“我娘用了花露水昨夜吐血死了!”
憤怒人潮瞬間湧向郡守府,不少站出來為林不凡辯解的流民則被斥為——“收錢作偽證”。
磚石砸向郡守府衙匾額,民眾紛攘著要求大殿下給出個合理的解釋。
再觀林如海的院前,義診告示貼出,林如海瞬間被奉為救星。百姓則是爭相跪拜,求他為大家做主,必要將此事稟告給乾帝,讓他下令懲處林不凡,還嶺南數萬百姓一個公道。
“諸位莫及,此事我已派人前去稟明父皇,相信明日奏折便能呈上。”
“父皇向來英明果決,不日定有聖旨下達,會給諸位一個滿意的答複。”
“謝殿下,多謝殿下為我們做主。”
林如海府院前,百姓感激不已,爭相拜謝。不少老弱更是相互攙扶著離去,口中念叨著林如海的大恩。
林如海也是不住讚歎東方羽,沒有他的點醒,自己怎可能有這番機會。
豈不知,人群角落之中,東方羽正對著林不凡恭敬行禮,不住驚歎:
“殿下謀略,下官屬實不及,如今林如海已然忘形,不知下一步該當如何?”
“不急,師兄認為折磨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什麼?”
林不凡並沒有急著給出答案,而是反問了東方羽一句。
東方羽沉思了片刻,有點沒有理解林不凡話語中的意思,麵露疑惑地拱手笑著:
“莫不是酷刑?”
“師兄還是狹隘了,傷身之痛,不過一瞬,給一人希望,然後在他希望的巔峰,再給予他絕望。”
“如此攻心為上,才是真正折磨人的良策。”
林不凡的話語,讓東方羽也是心中一震,自己的老師還說要他好好協助這位師弟。
可這哪裏是外人口中那紈絝的太子,亦或是賢德的表率。
如此謀略,實乃帝王心術,怕是這未來君主,非他莫可了。
自己在他麵前也還得掂量著點。
【叮,恭喜宿主售出蚊香和花露水庫存最後一單,已完成係統初期任務。】
【監測到宿主此前危機,係統獎勵宿主改良版牛黃解毒丸,有毒花露水中和劑】
【宿主是否查收】
“查收。”
這前嘴剛聊完,後腳係統就送來了福利,想想時機也快來了。
“師兄,你想辦法幫我把邱處心找來,然後告訴工坊的百姓,咱們可以開工了。”
“接下來,本殿下要讓秦王親耳聽聽,嶺南百姓的‘謝恩聲’,是如何變成索命的討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