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應了賭約,林不凡自然是要提起精神,規劃布局。
當晚便讓曹公公安排秋水樓的人手,連夜八百裏加急,將工坊圖紙以及所需藥材,連同太傅的書信一齊送往了嶺南。
接到書信和圖紙的趙子雲,火速召集人馬趕工,等到林不凡趕至嶺南之時,工坊已然完工。
趙子雲也早就撤走,照林不凡給他書信之中的意思,他倆之間的關係如今還不方便暴露。
“殿下,您這剛到嶺南就急匆匆地奔至此處,難不成這就是您對賭的把握?”
生產工坊外頭,林不凡推門而入,一股濃鬱的中藥氣味撲鼻而來。
放眼看去,製作花露水和蚊香所需的基礎陳設以及部分藥材均已準備妥當。
激動之下,林不凡拿起各處的藥材便開始挨個檢查,緊迫的心也舒緩了好幾分。
倒是一直緊跟在他身後的邱處心,有些費解地趕忙追問,生怕到時候林不凡贏了秦王,韓適終事後問責於他。
“本殿下行事還須向你交代不成?退下。”
林不凡冷眼瞪了一下邱處心,這家夥不是什麼好人,自然不用給他什麼好臉色。
倘若不是為了不引起林如海的警覺,他還真不想將這麼個礙事的家夥,帶在身邊。
邱處心被這一句話懟得無言,在林不凡身後半弓著身子假意賠罪。
實則已經牙關緊咬,手上拳頭緊攥,恨不得現在林如海就能過來幫他弄死這小子。
“殿下教訓得是,是微臣僭越了,若殿下沒有什麼事的話,微臣這就先行告退。”
“走吧!走吧!”
林不凡這正愁怎麼支開這家夥,他自己倒好,主動提出告退了。
聽得林不凡是連忙擺手,生怕等下他又猶豫不走了。
耽誤了自己大事。
“哼~這麼急著讓我走是吧!到時候可別後悔跪下了求我”。
邱處心嘴上笑意盈盈,心裏頭卻已經憋著一肚子壞水,邪念不減。
林不凡想他走是因為需要從係統裏掏出設備,怕他發現。
他焦急離去,是因為林如海那邊還在等著他前去彙報情況。
現在,在他看來,林不凡應該也就是想收集藥材,製作某種藥物來醫治蚊蟲叮咬後的紅疹罷了。
到時候,隻要讓林如海斷了他藥材來源的路子,加上太醫院的人又一個個的都倒向了林如海這邊,他林不凡必死無疑......
邱處心走後,林不凡的動作很快。
一些蒸餾和研磨所需的現代器械,被他一人飛速地安放在了工坊內的各個位置,隻等明日啟用。
不過到底是一個人幹活,來的時候還是圓日高懸,如今已然月上枝頭。
倘若不是肚子上傳來的咕咕叫聲,林不凡都還沉浸在這工坊搭建完好的喜悅當中。
“殿下還真是憂國憂民,廢寢忘食啊!”
林不凡剛回神想要離去時,工坊的角落裏頭不知何時已經躲藏好了一個人。
夜涼如水,這突如其來的清脆女聲,讓林不凡的心不免咯噔了一下,不敢回頭去看。
來此前就聽聞嶺南一帶流民匪寇與江湖術士眾多,冤死之人不在少數,這偏僻之所要是碰不好遇上個女妖怪。
自己不就成了‘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了嗎?
“姑娘說笑了,這藥坊之所物品繁雜,指不定哪樣就是有毒的東西,姑娘還是不要在此多逗留了。”
林不凡嘴上說著,腳下的步伐也絲毫不敢慢,雖說有些恐懼發軟,但還是咬著牙朝著大門口挪移過去。
心中不斷地默念著阿彌陀佛,還忍不住地咒罵了趙子雲幾句。
“趙都尉選址失當,該當問責啊。”
“欸,殿下莫急嘛~奴家這過來,就是給殿下送飯的,殿下走了,這奴家親手準備的飯菜可就沒人吃了。”
那道女聲越發地清晰逼近,身後的那股寒意也愈加凝重。
一道微風拂過,就像是一道催命符,讓林不凡惶恐地感覺脊背微僵。
“我不餓,多謝姑娘好意了。”
說完,那道氣息似乎並沒有遠離。
“休要再上前,本殿下乃是茅山大師林正英的俗家弟子,你若繼續糾纏,尊師定不輕饒。”
話還沒說完,林不凡袖中暗扣匕首,指尖輕劃過刀刃,沾染上絲絲鮮血。
心想自己如今好歹也是皇子,本殿下倒要看看,這龍血紮不紮得死你這女鬼。
“殿下,這招式,還是回去再練幾年吧!”
還沒來得及轉身刺出,身後飛來的一腳隻是結實得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倘若動作再快點,怕是要失去小兄弟。
“是你?”
林不凡吃痛,憤怒地提刀再起,卻見一麵容清秀,冰肌似雪的素色紗袍女子,此時正怒氣衝衝地拎著一個竹編的飯菜簍子,眼含殺意。
一隻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那柄短劍,仿佛下一刻就要直取林不凡的咽喉。
“誤會,誤會了墨染姑娘。”
林不凡焦急得喊出了女子的名字,方才讓其遲疑了半分。
“我這是以為你是女鬼,這荒郊野外的,這才想出手對付你來著,不是想......”
“不想什麼?”
墨染走上前來,俯身說道。
這幾乎貼近的距離,一下子讓林不凡從脖子紅到了耳根子。
怎麼說算上原主也算是兩世為人了,可連女孩子的腰都沒摟過,如今墨染身上的那股異香撲鼻實難抵擋得住。
看著林不凡紅溫,墨染也是不忍發笑,將飯盒遞了過去,連忙捂住了嘴,怕自己笑得太過分,傷了這大殿下的小心臟。
“墨染姑娘,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這麼神出鬼沒了,如若不是,曹公公提前給我看過你的畫像,今晚我當真要以為是女鬼找我索命了。”
慌亂的整理好衣物,林不凡便低著頭,害羞地接過了墨染手中的飯簍。
眼神不太敢再直視墨染,這個女人現實中太美,讓他覺著有些不敢褻瀆。
“女鬼,你見過這麼漂亮的女鬼嗎?”墨染麵露不悅
“殿下往後行事還是謹慎些好,他日有時間也可在我這學上幾招,免得下次遇上別人,可就生死難料了。”
作為秋水樓排名第一的刺客,江湖榜上一直獨占鼇頭的女殺神,對付林不凡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若書生”,僅是一個呼吸就足夠了。
“多謝姑娘提醒。”
林不凡客氣回複,從墨染手中接過飯簍開始用餐。
唯有墨染臉上神情不緩,衝著遠處夜色怒吼了一聲。
“怎麼你是啞巴了不成,半天不開口。”
林不凡起先還以為墨染說的是他,正想張口吐出口中的飯菜。
卻見得那昏暗的夜色中,閃現出一道漆黑的身影,跪在他和墨染跟前,拱手跪稟
“屬下參見殿下、墨染大人。”
“有什麼事趕緊說”墨染催促
“稟殿下,邱處心將你所需的藥材都告知了林如海,現在林如海一到嶺南就派人大肆收購,甚至不惜高價,或者暗搶,就是想斷了您的路子。”
“該死。”
“林如海......其心可誅!”
林不凡瞬間惱怒不已,攥拳冷笑:“好一招釜底抽薪”
耽誤了這蚊蟲災害一事是小,耽誤他完成係統任務回去救姐姐是大。
眼看著等最後一批藥材和人員到此,生產花露水和蚊香的大業就可以開工了。
林如海在這陰他一招,等於直接斷了他一條胳膊。
“怎麼這點小事,殿下就氣得惱怒了,那你是太看不起自己這樓主的身份了。”
墨染笑了笑,她還以為是多大的事,沒想到竟然隻是些尋常藥品罷了。
“您所需的大部分藥品山中都有,少數以秋水樓的能力,一夜弄齊完全不成問題,明日一早,你按照正常計劃執行便是。”
墨染說完便同黑影一齊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丟下林不凡一人,在此擔憂地苦候,連剩下的飯菜都沒了心思品嘗。
最後還是睡意戰勝了憂慮,這才沉沉睡去,直到次日清晨
“喲~”
林如海撫掌輕笑:“皇兄席地而眠,可是學漢高祖臥薪嘗膽?可惜......嶺南無膽可嘗啊。”
“要我說,皇兄還是別躺地上了”
“來人,去給大皇子殿下備一副上好的棺材,也免得到時候輸了,來不及準備。
哈哈哈!”
工坊門口,林如海帶著一眾太醫院的人老早就趕往了這裏,一聲聲譏笑,不住地傳入林不凡的耳朵。
身旁還是昨夜剩餘的殘羹冷炙,離去的墨染至今未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