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謝叔叔阿姨。”
印象裏灰撲撲的女孩現在像是白天鵝一樣,穿著修身的公主裙,臉上帶著笑。
“還有哥哥,謝謝你們。”
爸媽愣了一下,佯裝生氣:“你這孩子,怎麼還叫我們叔叔阿姨?”
“你應該叫什麼?”
裴文君害羞著撲進媽媽懷裏,輕輕地叫了一聲。
“媽媽。”
“誒!”
媽媽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我很久沒在她臉上見過這樣的笑容了。
三年,她靜靜地躺在ICU,臉上滿是血,像是失去了生的希望。
我曾經無數次怨恨過自己,為什麼非要爭這個第一名。
要是我沒考這個第一。
要是我再讓讓裴文君。
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我媽為了磨我心性裝出來的啊。
我像是下水道裏陰暗的老鼠一樣,躲在一旁看著他們一家人幸福的模樣。
有人路過我,聲音飄進我耳朵裏。
“裴文君憑什麼評上了優秀畢業生?她成績一塌糊塗,天天夜不歸宿。”
“噓,誰讓人家家裏有錢呢,當初為了保送她,聽說給學校捐了一棟樓呢!”
“我也聽說了!裴文君還假惺惺地說什麼,她也不願意,但是抵不住家裏人太熱情。。。。。。”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捐一棟樓需要多少錢,我不清楚。
但是賺一天爸媽躺在ICU的費用,需要我躺三天棺材。
靈堂裏吹著陰風,黑黝黝的棺材板蓋上後。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棺材外,哭鬧聲和祈禱聲充斥著這個密閉的空間。
我不害怕,腦子裏想的全是隻要挺過去,爸爸媽媽就有救了。
這個家隻剩下我了。
隻有我能救他們。
我躺的時間越來越久,陰氣早就侵蝕了我的身體。
就連主人家都擺手,讓我別幹了。
“姑娘,我家孩子是枉死,我們是想給孩子祈福才找人來躺棺。”
“但你身體更重要啊!別幹了!”
我跪在他們麵前,哭著讓他們再給我一次機會。
“叔叔阿姨,醫生說我爸媽今天能抬手了,我得賺錢,讓他們站起來才行。”
在我再三哀求下,他們才答應讓我躺棺,賺了一筆又一筆手術費。
假的。
全是假的。
我擦幹了眼淚,跟著那群畢業生們混了進去。
曾經我發誓想要踏進的校園,如今隻能眼睜睜看著裴文君站在最高的獎台上接受別人的讚美。
餘光裏,爸媽和哥哥簇擁著裴文君走了過來。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腦子裏不斷閃過一會要質問他們的話。
我多想問問,他們到底為什麼這樣對我。
難道,我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嗎?
難道裴文君就真的比我還要重要嗎?
就在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抬起頭迎上他們的目光時。
爸爸媽媽卻沒認出來我,帶著裴文君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哥哥甚至還虛扶了一下裴文君的腰,生怕她被我撞到。
“君君,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