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自從裴文君住進我家後，我整個人像是活在她的影子裏。

她不愛說話，爸媽就買了所有她喜歡的東西，想要逗她開口。

她身上穿的衣服破舊，哥哥將我衣櫃中的公主裙全都拿出來，塞進了她的房間。

就連過年祭祖，裴文君都取代了我的位置，站在了最前麵。

那時候的我，也是個孩子啊。

裴文君心思敏感，我就要將我擁有的一切都拱手相讓嗎？

更何況這三年，我放棄了深造的學業，找了很多份工作。

終於才找到這份來錢快的工作。

主人家答應我，隻要躺進棺材裏三年，為他兒子祈福。

爸媽的醫藥費不用我擔心。

這三年，我沒吃過一頓飽飯，每日更是飲符水充饑。

整個人餓得瘦骨嶙峋，夜裏走路被人撞見都說是見鬼了。

我看著紅光滿麵的哥哥，隻覺得可笑。

他們有想過，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

我突然崩潰了。

我撿起身邊所有能抓到的東西，狠狠摔在了地上。

“滾啊！你給我滾！”

“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

“看到我現在這樣，裴文君一定很得意吧？”

聽到我提到裴文君，本來擔心看著我的哥哥臉色突然變了。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語氣冰冷。

“小荷，你先冷靜冷靜。”

“這一切和文君沒有任何關係，是我和爸媽商量好的。”

“要怪，你就怪我和爸媽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環視一圈四周的環境。

“過幾天在家裏擺席，吃年夜飯，到時候回來吧。”

“今天文君畢業，我要去參加她的畢業典禮。”

門啪的關上了。

我跌坐在廢墟中，近乎自虐地回想著我馬上要結束的一生。

我和哥哥相差十二歲，爸媽工作忙，幾乎是他看著我長大的。

我剛會說話時，第一句學會的不是爸媽，而是哥哥。

雖然他總是嘲笑我，哥哥像是小雞在咯咯叫。

但是我知道，他是開心的。

什麼時候，我的哥哥變成了別人的哥哥？

裴文君出現後，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哥哥的眼中再也看不到我，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寄人籬下的孤女。

我眼前一黑，氣血翻湧，吐出一口黑血。

想起臨走之前醫生的囑咐，我突然笑了出來。

“如果想要多活幾天，情緒一定不要太過波動。”

“不然，你很有可能當場斃命！”

我本想著，處理好身後事。

陪爸媽還有哥哥再度過最後一個春節。

了卻這最後一樁心事後，坦然赴死。

可是，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我該如何說服自己？

想起哥哥說的話，我深吸了一口氣。

打車趕去了裴文君的學校。

我曾經的夢校，此刻正在舉行畢業典禮。

帶著學士帽的人熙熙攘攘從我身邊經過，我突然想起曾經生日時許下的心願。

“我要考上京大，為家裏爭光！”

爸媽寵溺地看著我，哥哥拿奶油抹了抹我的鼻子。

“好好好，你考上京大，就是我們家最有出息的人。”

抬起頭，回憶裏的爸媽此刻正西裝革履，將裴文君眾星捧月圍在中間。

“文君！畢業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