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蘇晚尖叫一聲,燙得跳起來。
米色裙子頓時汙濁一片,裸露的手背瞬間通紅,起了水泡。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周時聿大約是聽見動靜趕來的,見到屋裏的情形,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那一刹那,他所有的思緒都被拽回十多年前那個下午。
蘇晚的母親為護住年幼的他,被烈火吞噬的最後一幕。
濃煙、火光、女人最後的呼喊:“帶晚晚走......”
“沈知意!你在幹什麼!”
他大步上前,一把揮開仍舉著空碗的沈知意,迅速扶住顫抖嗚咽的蘇晚:
“晚晚,傷到哪兒了?”
蘇晚靠在他懷裏,眼淚簌簌往下掉,手背上的紅痕觸目驚心。
“疼......時聿叔叔,我好疼......”
周時聿倏然轉頭,目光狠戾地刺向沈知意:“她好心給你燉湯,你就是這麼回報的?!”
沈知意嘶聲喊道:“周時聿!那是我媽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你們周家連死人的東西都要搶嗎?”
周時聿一怔,目光掃過地上狼藉的湯漬和那個眼熟的菌菇,似乎明白了什麼。
可他臉上的怒意未減反增:
“不過是一些食材,你想要,庫房裏多的是。”
“晚晚不知道那是你的東西,她隻是想照顧你。”
沈知意像聽了天大的笑話:“用我媽的遺物,燉湯來‘照顧’我?周時聿,你們真讓我惡心到想吐。”
她猛地撲上前,想抓住蘇晚問個清楚。
周時聿卻驟然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沈知意背上的傷口撞在床柱上,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還沒喘過氣,周時聿已經逼近身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道歉。給晚晚道歉。”
“我道你媽的歉!”
沈知意拚死掙紮,另一隻手胡亂抓撓,指甲在他手背上刮出好幾道血痕。
周時聿眼神一暗,耐心耗盡。
他朝門外厲聲道:“來人!按住她。”
兩名傭人應聲衝入,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沈知意。
她拚命扭動、嘶吼,背後紗布迅速洇開鮮紅。
“周時聿,你會遭報應的!你們周家一個個,都會不得好死!”
周時聿對匆匆趕來的家庭醫生吩咐:“給她打鎮定劑。讓她好好‘冷靜’。”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沈知意仍在拚命掙紮。
她死死瞪著周時聿,眼中的恨意幾乎凝成實質的烈焰,要將他燒穿殆盡。
冰涼的藥液推入血管,力氣迅速流失,世界開始旋轉、模糊。
徹底失去意識前,她聽見周時聿似乎在對她說什麼,甚至帶著一絲她曾經奢望過的溫柔:
“知意,睡吧。睡醒了就好了......別恨我。”
可她隻來得及在心底許下最深的詛咒,便徹底沉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
恍惚中,似乎有人闖了進來。
一陣激烈的爭執與碰撞聲,門被猛力踹開的巨響。
有人將她從床上輕輕抱了起來。
那個懷抱帶著陌生的雪鬆冷香,還有一絲急促的喘息。
手臂穩健有力,卻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背上的傷處。
“別怕。”
周慕深低啞的聲音,落在她耳畔。
“我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