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鈞一發之際,鄧綰瑤理智回籠,猛提劍尖!
她很想不管不顧地殺了裴律這個混蛋,可還有鄧家,她不能連累鄧家。
但她揮劍時太狠太快,長劍還是刺進裴律肩頭,貫穿而出。
裴律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肩頭,看著冷白的劍鋒,看著麵前殺意未退的女人。
“你想殺孤......”
他咬著牙,一把抓住沒入肩頭的長劍,不顧手掌被劍鋒切割,不顧正在淌血的傷口,猛地拽出劍身,狠狠摔在地上。
“鄧綰瑤!剛剛你要殺孤!”
鄧綰瑤仰頭,看著滿臉驚恐又滿眼痛苦的男人,輕輕點頭。
“是。敢作敢當,你罰我一人吧。”
看著一臉倔強卻不認為自己有錯的女人,裴律狠狠揚起手,似乎想扇她一巴掌,不知想到什麼,他又攥緊拳頭,緩緩放下手,森冷地說。
“你說了可不算。”
鄧綰瑤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可很快,她就懂了。
裴律竟將她殿內所有宮人押來,挨個殺給她看。
鄧綰瑤徹底瘋了,拚命往上撲:“裴律!我錯了!你懲罰我吧,要殺要剮隨便你——!”
裴律命侍衛按住她,笑著說:“綰瑤,別威脅孤,你明知道孤不舍得罰你,這次你鬧得太過分,孤不給你個深刻的教訓,你不會明白,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不!裴律——!”
“我現在就明白了,我不該殺你,都是我不好,我真的知錯了,我不要你殺慕曉曉了,我不鬧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求你放過他們,你不能......裴律,不,太子殿下,求求你——!”
說到激動處,鄧綰瑤直接跪下,拚命地給他磕頭,一遍遍說“我錯了,保證以後不會了”。
見狀,裴律滿意地笑了,卻沒有讓屠刀停下來。
鄧綰瑤眼睜睜看著所有人死在她麵前,明明早晨還鮮活的人,一個個在她麵前慘叫著變成屍體。
鮮血流了一地,鄧綰瑤心痛到窒息。
明明她已經放下所有尊嚴和驕傲去求裴律,他為何還不肯放過那些無辜的人?
看著屍體一具具疊成塔,看著每個人身上流下的血融合到一起染紅下麵的土地。
小荷早上還笑著讓她早歸,回來說四嬸生的是男是女,蘇嬤嬤寬厚的手掌早上剛給她挽發髻......
濃重的血腥彌漫,鄧綰瑤再也忍不住倒地幹嘔,似乎要把五臟六腑吐出來。
裴律眼中閃過不忍,下意識想伸手去扶。
這時,天空忽地下起大雨,一道閃電猛地砸下,照亮了鄧綰瑤慘白如鬼的臉。
“你沒事吧?”裴律小心翼翼地問。
鄧綰瑤搖晃著起身,臉上的血和土一起順著雨水流下,她卻擦都不擦,隻死死盯著裴律。
“若是能重來,我一定讓你死在冷宮,絕不會救你。”
裴律心中一驚。
盯著那道單薄卻決絕的遠去身影,他死死掐緊手心,掐得鮮血直滲,一種名為失控的感覺從心底產生。
院中的屍體塔在暴雨中格外刺眼。
屋簷下,慕曉曉死死咬住下唇。
沒想到鄧綰瑤都要殺他了,裴律還狠不下心罰她。
不過,沒關係。
她早已準備好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