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們似乎得了裴律的命令，竟對慕曉曉言聽計從。

“住手！你們住手！”鄧綰瑤拚命阻止。

可禦林軍太多，她根本擋不住，鄧府瞬間燃了起來！

再顧不得什麼，鄧綰瑤立刻跟家丁一起取水滅火，可火箭還在源源不斷射著。

他們滅火的速度根本比不上火燒起來的速度。

很快，大火燒到四嬸的產房。

下人們尖叫著逃竄，胎水已破的四嬸被獨自扔下，鄧綰瑤瘋了般往裏衝，卻被燒落的木頭阻住。

等她劈開一條路，闖進去時，四嬸已經難產而亡，身下鮮血刺目。

她的孩子已經露頭，卻活活憋死。

一屍兩命。

鄧綰瑤忽然想起，三年前，就在這裏，四嬸送她一條鴛鴦手帕，祝她和裴律恩愛長久。

懷中的長命鎖硌得她生疼，那是她給小侄子準備的降生禮，還沒來得及送出去。

火勢已經撲滅，四叔在清點傷亡人數。

一共五十口人，被活活燒死。

鄧綰瑤眼眶酸疼地看著一片狼藉的鄧府，看著地上擺成一排的屍體，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喂養過她的乳娘，抱過她的管家，為她蓋上蓋頭的嬤嬤......通通躺在其中。

“啊——！”

她仰天嘶吼，再也受不住，提劍跑回東宮，一腳踢開慕曉曉的寢殿門。

裴律也在裏麵。

他正在寫字，慕曉曉站在一旁給他研磨。

看到鄧綰瑤猩紅的雙眼，裴律一愣。

“綰瑤？”

鄧綰瑤沒理會他，直接一劍劈向慕曉曉，卻被裴律抽出腰間軟刀擋住。

“你又發什麼瘋？”

看著下意識護住慕曉曉的男人，鄧綰瑤所有的情緒再也壓不住，通通爆發出來——

“我發瘋？裴律，你憑什麼遇到事情隻會指責我？！”

“你問問你的妾幹了什麼好事？”

“她叫人燒了我鄧府，害死我鄧家五十口，還害得臨產的四嬸一屍兩命......”

聽著女人痛苦至極的嘶吼，裴律心臟一顫，扭頭看向慕曉曉。

慕曉曉立刻哭著搖頭：“殿下，我不是有意的，隻是那賊人藏進了鄧府，今日他敢偷殿下筆墨，改日就敢刺殺殿下，再說，誰知道那賊人是不是鄧府派的......”

似乎想到什麼，裴律的臉陡然陰沉，轉回頭對鄧綰瑤說。

“曉曉捉賊心切，也是情有可原，好了，別鬧了，改日孤多給鄧府些補償。”

“補償？”鄧綰瑤聽笑了，笑得眼淚直流：“裴律，我鄧家五十條人命，你拿什麼補償？”

她狠吸鼻子，直視裴律：“你還記不記得，八年前在冷宮時，你說，以後誰欺負我，你就殺誰，如果你還念及我和鄧家救你出冷宮之恩，今日你就殺了慕曉曉。”

不知觸及到什麼敏感字眼，裴律的臉色瞬間陰冷到極點。

“夠了！鄧綰瑤，孤知道你和鄧家對孤好，孤也記著你們的恩情，可你，能不能別總拿出來威脅孤？”

“記得？”鄧綰瑤冷笑：“你要是記得，就不會偏袒慕曉曉，會直接殺了她！裴律，我問你，你就這麼愛她嗎？”

質問時，鄧綰瑤心臟撕痛，眼眶發紅。

裴律眸色卻更冷，眉頭緊皺：“孤不是早跟你說過......”

“裴律。”鄧綰瑤深吸口氣打斷他，淒然抬眸：“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當初我鄧家就不該扶你上位。”

話落，裴律的臉驟然緊繃，骨節捏的泛白，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

“鄧家不過死了幾條螻蟻，至於你跟孤這般鬧。”

聽著他無情的話，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語氣，鄧綰瑤眼睛越來越紅。

她盯著眼前人，那些慘死的屍體和裴律冷漠的臉不斷在眼前交疊，讓她喘不過氣，讓她幾近窒息。

在裴律抬手，去給慕曉曉擦淚的那一刻，鄧綰瑤徹底失控。

一劍朝裴律心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