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裴律和鄧綰瑤再沒見過麵。
裴律在張羅納妃大典。
鄧綰瑤在默數離開的日子,暗衛稟告,假死的屍體已經準備好了,隻等裴律大婚那天找機會。
考慮再三,鄧綰瑤決定,假死的事不跟鄧府任何人說,畢竟這是欺君之罪,若被揭發,她一個人受就好。
往日宮殿裏,有嘰嘰喳喳的小荷,有慈祥的蘇嬤嬤,可現在,偌大的殿裏,隻剩她自己。
鄧綰瑤穿上孝服,日夜給所有枉死的人燒紙。
大婚前七日,冰冷又沉重的殿門被推開,裴律皺眉走進來。
“綰瑤,孤不找你,你是不是打算永遠不理孤了?”
是的,鄧綰瑤在心裏說。
還剩七天,她就永遠地離開他。
裴律放軟語氣:“孤明日帶你去打獵,別生氣了。”
鄧綰瑤下意識想拒絕,可怕忤逆他後,裴律又做出什麼過激舉動,她隻好答應。
圍獵場,裴律帶著慕曉曉一起。
“綰瑤,曉曉沒見過打獵,她也想看看......”
鄧綰瑤連聽都沒聽,直接縱馬離開。
裴律愣在原地,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勒緊韁繩。
“殿下。”慕曉曉摟住他的胳膊:“娘娘是不是還在跟您生氣?”
裴律抿緊嘴,沒說話。
隻是臉色更沉了。
鄧綰瑤一人一馬走在前麵,聽著身後裴律和慕曉曉的對話聲,她心中再沒任何波瀾。
那日的殺戮,已經讓她徹底放下裴律。
隻是代價,未免太大了。
忽然,慕曉曉嬌聲說。
“殿下,我想要那隻懷孕的狐狸。”
話落,裴律竟然真的拉弓替她打。
鄧綰瑤瞳孔驟縮,猛地開弓挽箭,在最後關頭打落了裴律的箭。
慕曉曉不滿地嘟嘟嘴:“娘娘,殿下已經答應我了,你為何要阻攔?”
鄧綰瑤沒理她,目光移向裴律。
“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不殺老幼,不殺孕畜。”
裴律一愣,顯然是忘了。
鄧綰瑤不再看他,騎馬回了營帳。
夜半時分,鄧綰瑤感覺有人鑽進她被窩,溫熱裹著酒氣撲麵而來。
“綰瑤姐姐,你有多久沒喚過我白獺了......”
鄧綰瑤愣住。
裴律叫她姐姐,已經許久,裴律沒這樣叫過她。
鄧綰瑤意識有些迷離。
從前最溫存最恩愛時,他就是這樣黏著她喊“綰瑤姐姐”,而她喚他的小名“白獺”。
忽地,她想起慕曉曉叫裴律“白獺哥哥”。
胃裏猛地犯惡心,鄧綰瑤狠狠把纏在她身上的男人推下床。
裴律重重跌倒,酒醒了幾分,委屈又受傷抬眼。
“綰瑤姐姐,你......”
就在這時,帳外侍衛高呼:“殿下!鄧國公行刺慕姑娘,被當場抓獲!”
瞬間,裴律的酒醒了,拔腿往外跑!
鄧綰瑤猛地坐起!
四叔刺殺慕曉曉?
就算她告誡了,四叔還是沒忍住,要替四嬸報仇嗎?
可當她趕到時,卻聽見被綁在樹上的四叔一直在喊冤。
而裴律已恢複冷若冰霜的模樣,指揮著禦林軍放箭。
“不要——!”
鄧綰瑤瘋了般想撲過去,卻被裴律死死抓住。
啪——
她一巴掌扇在裴律臉上。
“四叔說他是冤枉的,你沒聽見嗎?!”
鄧綰瑤雙眼通紅,朝鉗製住自己的男人又抓又打,甚至狠狠往他身上咬,可即使這樣,裴律都沒鬆一分力氣。
最後,鄧綰瑤絕望地哀求。
“別殺四叔,他是我最後一個親人了,你殺我,我替他死......”
可裴律不為所動,直接命令:“放箭。”
嗖嗖——
鄧綰瑤眼睜睜看著她四叔被一輪又一輪的箭射穿,射的渾身都是血洞。
而裴律從始至終,牢牢鉗製著她。
鄧綰瑤從最開始哀求,到怒罵,再到詛咒,最後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聲。
“為什麼?裴律,我恨你,我好恨......”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暈了過去,昏迷前的那一刻,她恍惚聽見裴律說。
“對不起,你四叔不死,孤睡不著。”
......
從那天起,鄧綰瑤就病倒了。
高燒不退。
可殿裏的宮人都被裴律殺了,沒有人照顧她。
裴律不忍,安排新人過來,都被鄧綰瑤趕了出去。
本想著假死逃離裴律,這下,說不定要真死了。
死了也好,死了就能去找四叔四嬸,去找小荷、蘇嬤嬤,說不定,還能見到她未出世的小侄子......
所以,鄧綰瑤拒絕裴律派來的太醫。
裴律忙著籌備大婚,以為她不嚴重,便沒再管。
大婚前一天,鄧綰瑤渾身燙得厲害,她預感大限已到,躺在榻上,笑著等死,也等著解脫。
偏偏將死之時,父親留下的暗衛來了,一顆秘藥救活了她。
“小姐,為了老爺和夫人,求您活下去。”
聽到父母的名字,鄧綰瑤眼中漸漸聚焦。
是啊,他們肯定不希望她輕生。
想到此,她咬牙,逼自己坐起來,吩咐暗衛。
“準備一下,明天把屍體弄進來,然後帶我離開。”
話落,殿門猛地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