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檢討大會如期而至。

我站在升旗台上，手裏拿著那份所謂的“檢討書”。

台下烏壓壓一片，全是人頭。

陸闊和宋子萱站在第一排，雙手抱胸，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我叫林雨，高三（1）班學生......”

我對著麥克風，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嫉妒宋子萱同學獲得保送名額，心理扭曲，惡意攻擊同學......”

每念一句，心就像被刀割一樣。

這是把我的尊嚴，當眾踩在腳底下摩擦。

台下傳來陣陣竊笑。

“這女的真不要臉。”

“聽說她妹就是因為心理素質差自殺的，看來是家族遺傳。”

“離她遠點，別被傳染了晦氣。”

宋子萱笑得最開心，還衝我比了個中指。

念完檢討，我如行屍走肉般走下台。

王老師滿意地點點頭：“行了，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回教室去吧。”

回到教室，我的桌椅不見了。

原本放桌子的地方，堆滿了垃圾桶。

“哎呀，林雨，我看你也不需要桌子了。”

陸闊坐在講台上，翹著二郎腿，“反正你也是垃圾，跟垃圾待在一起，不是正好嗎？”

全班哄笑。

我沒說話，默默走到垃圾堆旁，把書包放下，蹲在地上拿出書本。

“真能忍啊，屬烏龜的吧？”

宋子萱走過來，嫌棄地踢了踢我的書包，“喂，聽說你爸媽離婚早，你是你舅舅帶大的？你舅舅是收廢品的吧？怪不得一身窮酸味。”

她捂著鼻子，誇張地扇了扇風。

我翻書的手一頓。

我舅舅不是收廢品的，他是做環衛工人的。

他也是，現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對我好的人。

“宋子萱，你可以侮辱我，別侮辱我家人。”

我抬頭，眼神冰冷。

“喲，生氣了？”

宋子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興奮地叫道，“兄弟們快看，烏龜探頭了！”

幾個男生圍了過來，手裏拿著粉筆頭、紙團，雨點般砸向我。

“砸死這個掃把星！”

“讓你瞪萱姐！”

我抱著頭，縮在角落裏，任由那些東西砸在身上。

忍。

必須要忍。

錄音筆還在工作。

隻要拿到他們承認殺害林瑤的證據，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可是，他們很謹慎。

除了日常的辱罵和欺淩，他們從來不提那天在天台的具體細節。

直到有一天，轉機出現了。

晚自習前，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

【我知道林瑤死的真相，想知道就來體育館器材室。】

我心跳瞬間加速。

是個陷阱嗎？

大概率是。

但我沒得選。

我抓起手機，瘋了一樣衝向體育館。

體育館裏黑漆漆的，隻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發出幽幽的綠光。

器材室在最裏麵。

我推開門，一股發黴的橡膠味撲麵而來。

“有人嗎？”

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砰！”

身後的門猛地關上，緊接著是落鎖的聲音。

燈光大亮。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適應光線後，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根本沒有什麼神秘證人。

隻有陸闊，宋子萱，還有那個叫陳凱的跟班。

陳凱手裏拿著一根棒球棍，正在手裏掂量著。

陸闊坐在跳箱上，手裏拿著我的那支錄音筆，笑得一臉玩味。

“林雨，你挺聰明啊。”

陸闊晃了晃錄音筆，“想套我們的話？想錄音？玩無間道呢？”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被發現了。

“你們......”

我不自覺地後退，背抵在了門板上。

“萱姐說得對，你這種陰溝裏的老鼠，就是不老實。”

宋子萱走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撲通”一聲，我跪在了地上。

“啊！”

膝蓋骨像是裂開了一樣疼。

“想找證據是吧？”

宋子萱蹲下身，抓住我的頭發，迫使我抬頭看著她，“那我成全你。”

她拿過陳凱手裏的棒球棍，冰冷的金屬觸感貼在我的臉上。

“你知道那天在天台，你妹妹是怎麼求我的嗎？”

宋子萱的笑容逐漸扭曲，變得猙獰恐怖，“她跪在地上，哭著說隻要放過她，讓她做什麼都行。就像你現在這樣。”

“然後呢？”

我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死死忍住不讓它流下來。

“然後啊......”

宋子萱湊到我耳邊，輕聲說道，“我就讓陸哥，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扒光了。”

我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碎。

“你們這群畜生！！”

我嘶吼著，瘋了一樣想要撲上去咬她。

“砰！”

陳凱一棍子砸在我的背上。

我被打趴在地，口中全是血腥味。

“錄像呢？當時不是拍得很爽嗎？拿出來給姐姐欣賞一下啊。”

宋子萱站起來，對著陸闊招招手。

陸闊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視頻，懟到我麵前。

屏幕裏，林瑤縮在天台的角落裏，衣衫不整，滿臉淚痕，絕望地哭喊著。

鏡頭外，是宋子萱和陸闊肆無忌憚的笑聲。

“怎麼樣？精彩嗎？”

陸闊笑著問，“可惜啊，最後她自己受不了，跳下去了。我們可是想拉她來著，沒拉住啊。”

“哈哈哈哈哈......”

三個人笑作一團。

我趴在地上，看著視頻裏絕望的妹妹，指甲深深摳進了水泥地裏，鮮血淋漓。

原來這就是真相。

不是自殺。

是逼殺。

是羞辱致死。

“林雨，我警告你。”

陸闊蹲下來，拍拍我的臉，“這視頻我有備份。你要是再敢搞小動作，我就把它發到網上。讓你那個死鬼妹妹，死了都不得安寧，成為全網的笑話。”

“聽懂了嗎？”

我渾身顫抖，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聽......懂了。”

我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真乖。”

宋子萱滿意地笑了，“隻要你乖乖聽話，等我們畢了業，自然會放過你。畢竟，我們也是有素質的大學生嘛。”

他們大笑著離開了器材室。

留下我一個人，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手機屏幕亮了。

是舅舅發來的微信：【小雨，晚上回來吃飯嗎？舅舅買了魚。】

我看著那條信息，淚水模糊了視線。

舅舅，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