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宋子萱,眼球充血,恨不得撲上去撕爛她的嘴。
“林雨,你有病啊?”
前桌的女生不滿地回頭,“嚇死人了,一驚一乍的。”
宋子萱站在講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一臉無辜:
“林雨同學是不是太激動了?也是,雖然你成績一般,但這保送名額畢竟隻有一個,你也別太嫉妒。”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陸闊在下麵接茬,手裏轉著那隻昂貴的金屬打火機,“有些人啊,命賤,還想登天。”
全班哄堂大笑。
笑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將我淹沒。
我指甲掐進掌心,劇痛讓我找回了一絲理智。
不能衝動。
我現在衝上去,隻會被他們當成瘋子,被學校開除。
那我妹妹就真的白死了。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坐回椅子上,低下頭,掩蓋住眼底的殺意。
“對不起。”
我聲音顫抖,像是怕了。
“切,慫包。”
陸闊沒趣地撇撇嘴。
宋子萱得意地揚起下巴,像隻鬥勝的公雞,繼續接受同學們的吹捧。
接下來的日子,我的忍讓,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欺淩。
體育課,我的運動鞋裏被放了圖釘。
穿進去的那一刻,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襪。
我疼得冷汗直流,咬著牙不肯叫出聲。
“哎呀,怎麼流血了?”
宋子萱故作驚訝地跑過來,腳卻不小心踩在我的傷腳上,用力碾壓。
“林雨,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像是在欣賞一件傑作。
“宋子萱,你鬆腳。”
我疼得渾身發抖,死死盯著她。
“叫萱姐。”
宋子萱彎下腰,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那個短命鬼妹妹,當初也是這麼倔。你知道她跳下去的時候,說了什麼嗎?”
我心臟猛地一縮:“什麼?”
宋子萱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她說,姐姐救我。”
轟——
腦海中最後一根弦斷了。
我猛地推開她,像瘋了一樣撲上去:“我要殺了你!”
“啊!打人啦!”
宋子萱順勢倒在地上,捂著臉尖叫,“林雨瘋了!”
下一秒,我的頭發被人狠狠揪住。
陸闊帶著兩個跟班衝了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操!敢動老子的兄弟!”
這一腳極重,我整個人飛出去兩米遠,重重撞在籃球架上。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蜷縮在地上,幹嘔不止。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陸闊走過來,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臉,“之前看在你是女的份上,沒動你。現在看來,你是真欠教訓。”
周圍圍滿了人,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甚至有人拿出手機拍照,發朋友圈。
【震驚!某自殺女生的姐姐因嫉妒班長保送,公然行凶!】
老師來了。
是個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姓王,也是我們的班主任。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宋子萱,又看了看狼狽不堪的我,眉頭皺成了川字。
“林雨!你又在發什麼瘋!”
王老師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自己不想學好,別帶壞班級風氣!宋子萱是保送生,是學校的臉麵,你竟然敢打她?”
“老師,是她先踩我......”
我掙紮著想要解釋,指著自己還在流血的腳。
“夠了!”
王老師根本不看我的傷,“宋子萱品學兼優,怎麼可能欺負你?我看你是心理有問題,嫉妒心太強!去,寫五千字檢討,明天早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麵念!”
“可是......”
“不想念就滾回家去!”
王老師不耐煩地揮手,“別以為你家死了人全世界都得讓著你!也就是宋子萱大度不跟你計較,否則立刻給你記大過!”
我看著王老師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看著宋子萱躲在他身後露出的得意笑容,看著陸闊囂張的眼神。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在這個名為學校的鬥獸場裏,弱者連呼吸都是錯的。
所謂的師德,所謂的正義,在權勢和利益麵前,屁都不是。
我低下頭,遮住眼底洶湧的恨意。
“好,我寫。”
深夜,教室裏空無一人。
我拖著那隻還在滲血的腳,一瘸一拐地走到宋子萱的座位前。
我從書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微型錄音筆,粘在了她的課桌底下。
既然你們隻手遮天,那我就把天捅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