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畢業前夕。
這兩個月,我活得像條狗。
我對宋子萱言聽計從,幫她跑腿買飯,幫她做作業,甚至在她生理期弄臟裙子時,脫下自己的校服給她圍上。
我對陸闊卑躬屈膝,任由他把煙灰彈在我的頭發上,任由他當眾羞辱我是最聽話的狗。
他們很滿意我的表現。
那個視頻,成了懸在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我不得不跪。
但我知道,這一跪,是為了將來能站得更高,把他們踩得更碎。
終於,畢業典禮的前一天到了。
陸闊包下了一艘豪華遊艇,舉辦畢業派對。
全班同學都去了。
我也被邀請了。
“林雨,你也來吧,畢竟是最後一次聚會了。”
宋子萱假惺惺地挽著我的胳膊,“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後大家各奔東西,還是同學嘛。”
我知道,這是鴻門宴。
但我必須去。
因為這是最後的機會。
遊艇駛入公海,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漆黑海麵。
甲板上燈紅酒綠,香檳塔,DJ,比基尼美女,這群富二代的狂歡。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牛仔褲,顯得格格不入。
“喝一杯?”
陳凱遞給我一杯果汁,笑得不懷好意。
我接過杯子,沒有喝,隻是緊緊攥在手裏。
“怎麼?怕我們在裏麵下毒?”
宋子萱走了過來,手裏晃著紅酒杯,臉上帶著醉意。
“放心吧,殺人可是犯法的,我們是守法公民。”
“萱姐,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低下頭,聲音怯懦,“關於......關於那個視頻。”
宋子萱眼睛一亮,以為我又要跪地求饒了。
“行啊,去那邊聊。”
她指了指遊艇的三層甲板,那裏空無一人,欄杆很低。
我跟著她走了上去。
陸闊和陳凱也跟了上來,堵住了樓梯口。
海風很大,吹得我衣衫獵獵作響。
“說吧,想求什麼?”
宋子萱靠在欄杆上,點了一支煙,姿態慵懶。
“能不能......把視頻刪了?”
我抬起頭,眼神祈求,“我不想讓瑤瑤死後還要被人指指點點。”
“哈哈哈哈哈!”
宋子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林雨,你太天真了吧?刪了?刪了拿什麼控製你?”
她猛地吸了一口煙,然後把燃著的煙頭,狠狠按在我的手背上。
“滋——”
烤肉的味道。
我沒躲,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宋子萱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的反應這麼平淡。
“你......”
“宋子萱,其實我知道,那天在天台,是你推的她。”
我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宋子萱的瞳孔瞬間放大,手裏的煙掉在了地上。
陸闊和陳凱也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就要衝過來。
“別動。”
我舉起手裏的果汁杯,猛地潑向宋子萱的臉。
“啊!”
宋子萱尖叫一聲,捂著眼睛。
我趁機退到欄杆邊,半個身子懸空。
“你們敢過來,我就跳下去。”
我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這裏是公海,雖然沒監控,但船上這麼多人,我跳下去,你們也脫不了幹係。宋子萱,你的保送資格,還能保得住嗎?”
“你敢威脅我?”
宋子萱抹了一把臉上的果汁,妝花了,像個小醜,“你以為你是誰?你那條賤命值幾個錢?”
“是不值錢。”
我看著深不見底的大海,“但能換你的前途,值了。”
陸闊陰沉著臉走上前:“你想怎麼樣?”
“承認。”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模式,對準他們,“承認是你們殺了林瑤。承認那天在天台發生的一切。”
“你瘋了!”
陳凱罵道,“手機給我放下!”
“說!”
我大吼一聲,作勢要往後仰。
“好好好,我說,我說!”
宋子萱慌了,她太在乎那個保送名額了,那是她通往上流社會的入場券。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怨毒地盯著我:“沒錯,那天是我們把林瑤堵在天台的。我們隻是想跟她開個玩笑,誰讓她平時那麼裝,考第一了不起啊?”
“我們扒了她的衣服,拍了視頻。她在那哭,在那求饒,真難看。”
“然後呢?”我手很穩,鏡頭死死鎖住她的臉。
“然後......”
宋子萱突然笑了,笑得無比殘忍,“然後我就問她,『很高嗎?』她說很高,很怕。我就說,『怕就對了,跳下去就不怕了。』”
“她不跳,我就幫了她一把。”
宋子萱伸出手,做了一個推的動作,“就這麼輕輕一下,呼——她就像個斷線的風箏,飛下去了。啪嘰,摔成了肉泥。”
“聽清楚了嗎?滿意了嗎?”
宋子萱攤開手,一臉無所謂,“就算你知道了又怎麼樣?這手機你能帶下船嗎?這錄像你能發出去嗎?”
“林雨,你真蠢。”
陸闊獰笑著,從腰間摸出一把折疊刀,一步步逼近,“本來想留你一條狗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去海裏喂鯊魚吧。”
陳凱也堵住了我的另一側去路。
前有惡狼,後是深海。
絕境。
宋子萱走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狠狠摔在甲板上,用高跟鞋踩得粉碎。
“現在,證據沒了。”
她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半個身子按出欄杆外。
海風呼嘯,下方的海浪像張開的巨口。
“林雨,去跟你妹妹團聚吧。”
宋子萱湊到我耳邊,聲音如惡魔低語,“下輩子,投胎做個聰明人,別惹你惹不起的人。”
窒息感襲來,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但我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宋子萱,誰告訴你......”
我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手悄悄伸進口袋,按下了那個早已接通的直播按鈕。
備用機。
藏在貼身內袋裏的備用機。
“誰告訴你,隻有那一部手機?”
宋子萱一愣:“什麼意思?”
下一秒,遊艇的大屏幕上,原本播放著動感MV的畫麵突然一閃。
一張慘白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那是宋子萱猙獰的臉。
那是剛才所有的對話,所有的畫麵。
全船死寂。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宋子萱那張瞬間慘白的臉,輕聲說道:
“班長,畢業快樂。我送你們的禮物,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