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二,許久不聯係的親媽許玫上門要我幫她收屍。
絕症的檢查報告,和一個薄的不行的紅包。
“江江,媽媽沒幾天了,到時候你能幫媽媽......”
我厲聲拒絕了她。
將她轟出去,看著她站在大雪之中看著我,我這些年的恨意也沒有消失。
為了生弟弟把我買給了養父母。
這麼多年我求著她來城裏看我一次,她都以弟弟家忙不開拒絕。
一次次的媽媽喊出口,得到的隻有一句。
“我不是你媽,你別叫我媽!”
我重病躺在醫院沒人照顧,養父母都在外地隻能找她。
她卻收了我三萬塊錢,才願意來。
這樣的媽,死在外麵也跟我沒關係。
她就這樣凍死在外麵,一步也未曾離開。
最後還是我為她收的屍,我伸手拾起她一直揣在懷裏的本子。
突然一陣白光......
......
恍惚間,周圍一下變得異常的溫暖。
沒有雪花在我麵前拂過。
我下意識伸手,碰觸到的卻是一個枯槁的手。
還沒等我收回,那個手就狠狠的打在了我的頭上。
掃帚直接招呼到了我渾身上下。
“誰呀!”
我怒吼了一聲,等我看清眼前人時差一點嚇死過去。
是我媽的奶奶。
我隻在照片裏看見過。
那個時候我媽每一次看見她奶奶的照片就會下意識作嘔。
舅舅就會跟在旁邊說我媽故意惡心人。
然後便趕走我媽。
如今,這個老太太看著我。
眼裏沒有一點點長輩看著小輩的溫柔。
反倒是巴不得我死一樣。
“睡睡睡,豬羔子都沒你睡的時間長。”
外麵天都還是灰黑色。
大約才淩晨。
就被薅起來,居然也是貪睡。
我想要辯解的時候,發現了不對勁。
鏡子裏這張臉,雖然跟我有幾分相似,但是明明就是我媽的臉。
身體瘦弱的不行,枯槁的黃色頭發被一個破舊的皮筋捆綁著。
手臂上幾道已經結疤的傷口。
破洞的衣服。
還有腳上穿著的明顯不合腳的鞋。
我......穿成了我媽?
那一刻我渾身不自在。
看過那麼多的穿越小說。
可誰願意穿成自己恨了二十多年的人。
她身體的每一寸對我來說都有生理性厭惡。
“還趴著幹什麼!”
“趴著等男人呐!起來幹活!”
一個喂豬的簍子丟在了我的麵前。
這個東西其實我很熟悉,五歲的時候我經常跟著媽媽去喂豬。
那個時候她喂著喂著就會一把抓過我。
打的我嗷嗷哭,周圍的鄰居就會把我拽走。
她就自己一個人氣鼓鼓的去喂豬。
回到舅舅家,舅舅一聽我被打就笑。
“你媽就是覺得生了你這個賠錢貨生氣。”
“家家戶戶跟你同齡的都是男孩,就她生了一個女孩!”
“你爸家裏都有媒婆上門,要介紹能生男孩的婆娘給你爸咯。”
我越聽越難受,哭著坐在門口等媽媽回來。
想要問她,她會不會也不要我。
結果那天等回來的是一對中年夫妻。
媽媽跟介紹貨品一樣把我介紹給他們。
“聰明,會跳舞,還會......”
那個中年女人一把抱起了我,然後就哭了。
摸索著當時瘦弱的我,沒有片刻猶豫的說了一句,“好,我們就收養她了,什麼時候辦手續?”
我媽沒有一刻猶豫從屋裏把我所有的證明都拿出來了。
就這樣我被帶走了。
第二年媽媽就生下了弟弟。
我知道,不把我送走,她就生不了第二個。
知道弟弟出生那天,我躲在廁所哭了很久,小心翼翼的拿著養父的電話給村裏打。
誰知道沒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