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人們得了令,立刻在宋宅四角淋上熱油。
轉瞬間,火苗騰空而起,映得宋泠央滿眼通紅。
“不要!”
她來不及爭辯,拚命把一盆盆花草往外搬。
可是火勢躥得驚人,她剛走出房門,“砰”的一聲,一根房梁直直砸在了她的脊背上。
“小姐!”杏雨大驚失色。
她拚盡全力,試圖搬開房梁。
可火舌早就順勢攀上宋泠央的背,燒得她皮開肉綻。
她強忍劇痛,奄奄一息開口。
“杏雨,別管我,快,快把我娘的花搬走......”
“小姐,”杏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都快沒命了,就別管那些花了!”
房梁過重,壓得宋泠央口中溢出腥甜,新傷舊痛一同襲來,她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傅明璋抱著楚寧回了府。
他抬眼看向不遠處宋宅的方位,火光衝天,映紅了半個天空。
他低聲吩咐:“去看看世子妃如何了。”
話音剛落,楚寧在他懷中幽幽轉醒,猛地咳嗽幾聲。
“世子,你還是趕緊去看看姐姐吧,我沒事的。”
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傅明璋的心揪成一團。
當年他掉下懸崖,若不是楚寧日日以心頭血做藥引,他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可心頭血耗費了她太多元氣,她身子從此變得虛弱,就連腹中的孩子,也是好不容易才懷上的。
這是他欠她的。
“你安心養身子,我就在這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至於宋泠央,自有大夫看顧。
他還有一生的時間補償她,愛護她,她遲早會理解他的難處。
宋泠央足足躺了三天才被外麵的喧鬧聲吵醒。
“少爺,這藥是熬給世子妃的!”
“你快給我!”傅曄的聲音又急又利,“她身體好得很,哪裏用得上這樣珍貴的藥材!你要是再不給我,若是寧姨娘有個三長兩短,看父親不扒了你的皮!”
“少爺,真的不行......”
話音未落,啪地一聲脆響後,藥碗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杏雨瞬間急哭了,“少爺,這是奴婢花了好幾個時辰才熬好的,如今卻......你是不是忘了,世子妃才是你的親娘啊!”
“她一個罪臣之女,怎麼配當我娘!”
正在此時,宋泠央推開房門,抬手一個巴掌落在傅曄臉上。
她聲音淬冰。
“他們就是這麼教你的?”
傅曄哪裏受過這種委屈,半晌才回過神來,哇地大哭出聲。
“你憑什麼打我?寧姨娘從來沒打過我,我要她做我的娘親!”
宋泠央一愣,隨即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微微點頭。
“好,那從今往後,她便是你的娘親了。”
“你說什麼?”
“什麼?”
傅曄與剛巧走進來的傅明璋同時出聲。
傅明璋疾步走過來,大力攥住她的手。
“宋泠央,你在瞎說什麼?這種話豈能兒戲!”
“這府裏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不是嗎?”
見她這副無欲無求的模樣,傅明璋心底升起一股怒火,
“如果你是想用這招以退為進來引得我們父子倆愧疚,我告訴你,你想錯了!宋泠央,你堂堂大將軍,柔弱二字與你實在不般配!你若是再任性,我真將曄兒記在寧兒名下,再後悔可就晚了!”
宋泠央看著他,隻覺得好笑。
這些年,他逼迫她,威脅她,隻為把楚寧娶進門。
可如今得償所願,他又懷疑她是做戲?
她剛要開口,下人慌慌張張地前來稟報。
“不好了世子,世子府被人圍了,他們說軍中發的禦寒衣物用的是陳年黑心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