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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的哭嚎像鈍刀割著心口。

我怔怔看著腳下被踩得歪歪扭扭的靈位，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失神不過刹那。

一道黑影突然從人群中竄出，袖中短刃直逼我的命門。

邊關多年滾出來的本能快過思緒，我側身拔劍格擋，

刀鋒順勢劃開他的肩胛，鮮血四濺。

可不等我喘息，後背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渾身一僵，緩緩回頭，映入眼簾的竟是副將林硯染血的臉。

他握著劍的手不停顫抖，眼底卻藏著一絲決絕，“將軍，我......也是被逼無奈。”

“陛下他許了我靖北侯的爵位。”

話音未落，他竟又將劍往深裏送了半寸。

我滾燙的血衝口而出，全噴在他灰敗的臉上。

視線迅速模糊黑暗。

我甚至來不及看清他眼底最後的神情，便徹底沒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腐臭的黴味和鐵鏽腥氣鑽入鼻腔。

我趴在天牢陰濕的地上，看著那明黃色的衣角走進視線。

“醒了？沈昭平，你用兵如神是不假。可這治國馭人之道，你終究差了些火候。”

“百姓是朕的棋子，林硯也是朕的棋子，就連你姐姐，也曾是朕的棋子。”

“交出你藏在軍中的虎符，朕便饒你一命。不然，你就要像那些逆賊一樣，在菜市口被一刀刀淩遲處死！”

我咳著血沫笑出聲，目光卻掠過蕭徹，看向他身後的林硯。

“寒門封侯......確實誘人。”

“可他蕭家當年亦是寒門，不過攀著我世家之勢才坐穩龍椅！”

蕭徹勃然大怒，厲聲嗬斷。

“放肆！朕乃真龍天子，蕭家如今是天潢貴胄，豈容你汙蔑先祖！”

我的目光死死鎖著林硯，語速更疾。

“你不是不知身邊這位昏君，數次在戰中要求我割地求和。見我不從，又害死姐姐逼我就範！他配當這天下之主嗎？”

“我即便身陷天牢，外麵援軍早已在途！林硯，我再給你次機會，你站哪邊？”

蕭徹臉色發青，聲色俱厲地嘶吼。

“住口！沈昭平你休要妖言惑眾！城外哪來的援軍！我...”

話沒說完，天牢外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聽見了嗎？這就是我沈家的從龍之功。”

林硯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但不過一瞬，就護著蕭徹往密道退去。

“沈將軍，臣，臣選陛下。”

“這天下，哪有女子稱帝的道理？縱使您有天大的能耐，坐上龍椅，史筆如刀，萬民之口，您扛得住嗎？”

“沈家的從龍之功再大，大不過千年的祖宗法度！”

隻是推著蕭徹進入密道後，他又回身一刀砍斷我身上繩索。

牢門外火光驟亮。

我卻在鼎沸人聲中，聽見姐姐多年前在掖幽庭的歎息。

“平兒，這世道對女子，從來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