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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外的喊殺聲驟然如潮水般衝破牢門。

數十道染血的鎧甲身影率先湧入。

為首的是個穿著銀色鎧甲的男人。

是江懷瑾。

我年少時曾有過婚約的江家嫡子。

沈家獲罪後，婚約自然作廢。

我曾以為，我們早已是陌路。

“昭平！我......我來遲了！”

來人單膝跪地，伸手想扶我又僵在半空。

目光觸及我後背仍在滲血的猙獰傷口，眼中殺意迸現。

“蕭徹那個畜生！林硯他竟敢......”

我心裏一動。

他馳援不及，倒是對戰場事情了如指掌。

我垂眸扶著他伸出的手臂站起，微微側身，聲音虛弱。

“江公子此番雪中送炭，昭平感激不盡。若非你及時趕到，我恐怕......”

江懷瑾眉頭緊鎖，“你我之間又何須言謝。畢竟當年......是我江家對不住你。”

我躲閃開他灼灼目光，指尖卻拂過他冰涼的銀甲。

“江公子此恩，昭平銘記於心。”

“隻是現在，我必須去追蕭徹。林硯護著他從密道逃了，我知道那密道通向何處。”

江懷瑾眼中一亮，強壓下喜悅沉聲道。

“傷勢沉重，獨自前去太過危險。我既已至此，豈能讓你一人犯險？我與你同去。”

“這......”我略顯遲疑，最終輕輕點頭，“也好。有江公子在，自是穩妥。”

他未告知任何人，隻帶著我策馬疾馳而去。

江懷瑾把我圈在懷中，聲音從頭頂傳來。

“昭平，你此番起兵雖是為沈家伸冤，為令姐雪恨。天下自為你哀痛，但終究......終究是女兒家一時悲憤激起的巨浪。”

“不過那蕭徹也確實天怒人怨，不配為君。這天下，是時候換個皇帝了。”

我往他懷裏靠去，隻覺得那身鎧甲硌的我背上傷口生疼。

江懷瑾的聲音還在繼續。

“昭平，不若......讓我來照顧你。我定當立你為後！”

“讓你從此不必再沾染這些血腥殺伐，安心居於後宮，享天下尊榮。”

“我知道蕭徹那廝傷透了你的心。但我不會那樣，我與你是要共度一生的。”

我回過頭望向他，臉上適時露出幾分小女兒情態。

“真的......可以讓我不再過這種枕著刀劍，日夜懸心的日子了？”

江懷瑾眼中閃過一絲得色，語氣愈發篤定溫柔。

“自然！我何時騙過你？我江懷瑾在此立誓，往後歲月，我斷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可是，你現在就讓我受委屈了。”

我蹙起眉，委屈開口，“你的盔甲太硬了，我背上的傷口好疼。”

江懷瑾縱容一笑，快速卸去胸甲和肩甲。

就在他低頭放下最後一塊甲胄時。

我臉上的嬌弱瞬間褪去。

那柄一直暗暗攥在手中的九龍佩劍毫不猶豫送進了江懷瑾的胸口。

正要開口說話，卻見他抬手指著遠方。

我順著方向看去，瞬間變了臉色。

官道上塵土飛揚，似乎是江家的人追了過來。

我趕忙將劍刃往前推進。

“你......”江懷瑾低頭看向沒入胸口的劍柄，鮮血溢出嘴角。

“很意外嗎？我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可不是為了換個男人當皇帝。”

“不過你放心，江家的勢力，我會替你接手的。”

等他徹底沒了氣息，我才把人扔到一旁，繼續縱馬追著車轍。

沒追出多遠，便看見了倉皇奔逃的禦駕。

我張弓搭箭。

一支射斷了車架韁繩。

另一支直釘向蕭徹驚駭欲絕的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