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衝突在周日達到了頂峰。
那天我正在書房趕一個緊急的項目方案,王桂芬突然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盆臟衣服。
“去,把這些衣服洗了。”
她把盆往我腳邊一踢。
我看了一眼,裏麵全是她的內衣內褲,還有幾雙臭襪子。
“媽,我有洗衣機,你自己放進去就行。我在工作。”我頭也沒抬。
“洗衣機費水費電!手洗才幹淨!”王桂芬嚷嚷道,“而且這都是貼身衣物,必須手洗!我年紀大了腰不好,你是我兒媳婦,伺候我不是天經地義?”
“我真的很忙,這個方案明天就要交。”我耐著性子解釋。
“忙忙忙!一天到晚就知道忙!掙那兩個臭錢不夠丟人現眼的!”
王桂芬突然衝過來,一把合上我的筆記本電腦。
“啪”的一聲。
我還沒保存!
“你幹什麼!”我猛地站起來,推了她一下。
真的隻是輕輕一下,我發誓。
但王桂芬就像是被卡車撞了一樣,整個人向後飛去,重重地撞在書櫃上,然後順勢滑倒在地。
“哎喲——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她抱著腿,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李澤聞聲趕來,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媽!你怎麼了?”
“兒啊!你媳婦打我!她推我!我的腿斷了啊!我不活了!”王桂芬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李澤猛地轉頭,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林婉!你居然敢動手打媽?”
“我沒有!是她自己......”
“我都看見了!媽都倒在地上了你還狡辯!”李澤根本不聽解釋,抱起王桂芬就往外衝,“去醫院!”
醫院裏。
醫生拿著片子,皺著眉頭說:“軟組織挫傷,骨頭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我疼死了!肯定斷了!你們是不是庸醫?”王桂芬躺在病床上撒潑打滾。
李澤心疼壞了,轉頭對我怒吼:“林婉,你看把媽疼成什麼樣了?這就是你的孝順?”
回到家後,王桂芬徹底癱在床上了。
她宣稱自己腿斷了,動不了了,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當晚,李澤把我叫到客廳,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林婉,我想了很久。”
“媽現在腿腳不方便,是被你推的。你有責任照顧她。”
“而且你現在懷孕,工作壓力大對孩子也不好。”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句讓我心涼透的話:
“你辭職吧。”
“辭職?”我氣極反笑,“李澤,我現在是部門總監,年薪五十萬,你讓我辭職回家給你媽洗內褲?”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李澤一巴掌拍在茶幾上,“我媽的身體重要還是錢重要?再說了,我現在的工資也漲了,養得起你們!你那個工作,整天拋頭露麵的,媽早就看不順眼了。”
“隻要你辭職,好好伺候媽,讓她消了氣,這事兒就算翻篇了。不然......”
“不然怎麼樣?”
“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李澤下了最後通牒,“林婉,別逼我。你要是不辭職,就是不想要這個家了。”
臥室裏傳來王桂芬得意的呻吟聲:“哎喲......疼死我了......娶了個白眼狼哦......”
我看著李澤那張絕情的臉,看著虛掩的臥室門後那雙偷窺的眼睛。
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靜瞬間籠罩了我。
他們以為拿捏住了我。
以為用“離婚”和“孩子”就能逼我就範。
我低下頭,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寒光。
我的手悄悄伸進口袋,握緊了手機。
屏幕上,正是客廳角落那個針孔攝像頭的實時畫麵。
畫麵裏,就在五分鐘前,那個“腿斷了”的王桂芬,正趁著李澤去廁所的功夫,站在茶幾上偷吃我的燕窩,動作矯健得像隻猴子。
“好。”
我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顫抖,仿佛是被逼無奈的妥協。
“李澤,為了這個家,我辭職。”
李澤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這就對了嘛,婉婉。以後你主內,我主外,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他走過來想抱我。
我沒有躲,任由他抱著。
隻是在他的視線盲區,我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辭職?
好啊。
既然你們想演戲,那我就陪你們演一場大的。
隻是這場戲的結局,恐怕你們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