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鹹湯事件”後,家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開始盡量晚回家,避開和王桂芬的正麵衝突。
但這顯然不能讓她滿意。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十點,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推開臥室門,我瞬間僵住了。
我的梳妝台,像是被龍卷風掃蕩過一樣。
那些我珍藏的限量版口紅、精華液、香水,全部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裝著鹹菜的玻璃罐子,還有王桂芬那把沾著泥土的梳子。
“我的東西呢?”
我衝出臥室,對著正在客廳看電視的王桂芬吼道。
王桂芬嗑著瓜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扔了。”
“扔了?!”我感覺腦血管都要爆了,“那是我的護膚品!幾千塊一瓶!你憑什麼扔?”
王桂芬吐出一口瓜子皮,慢悠悠地轉過頭,眼神裏滿是鄙夷。
“什麼護膚品?一股子騷味。我看那都是些勾引男人的玩意兒。正經女人誰往臉上抹那麼多層?”
“我聽說那些東西都有毒,對孩子不好。我這是為了我大孫子著想,把那些臟東西都清理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再說了,那個台子空著也是空著,我放點鹹菜壇子怎麼了?你那那些瓶瓶罐罐,看著就心煩。”
我衝到垃圾桶旁,翻開蓋子。
裏麵全是碎玻璃渣。
我的神仙水,我的小燈泡,全被她砸碎了。
混雜著剩飯剩菜的湯汁,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王桂芬!你這是犯法!你這是侵犯我的私有財產!”我歇斯底裏地尖叫。
“啪!”
李澤從書房衝出來,一把拉住我。
“林婉!你瘋了?直呼長輩大名?”
“你看她幹的好事!”我指著垃圾桶,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扔了我所有的化妝品!那是我的臉麵,是我的工作需要!”
李澤看了一眼垃圾桶,眉頭皺了皺,但很快又舒展開。
“媽也是為了孩子好。那些化妝品確實含化學成分,懷孕了少用點也沒錯。”
“這是少用的問題嗎?這是尊重!她進我房間經過我同意了嗎?”
“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媽進兒子媳婦房間還要打報告?”王桂芬在一旁插嘴,陰陽怪氣地說,“我看你就是心裏有鬼,怕我發現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她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扔在茶幾上。
那是一盒避孕套。
我和李澤還沒用完的。
“不要臉!”王桂芬指著我罵道,“懷著孕還想這種事?你是不是想把我孫子折騰掉?我就說你是個狐狸精,一天離了男人就不行!我兒子上班那麼累,回來還得伺候你這檔子事,你要不要臉?”
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恥感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這......這是以前剩下的......”
“剩下也不行!放在那就是勾引!”王桂芬唾沫橫飛,“從今天起,我要跟你們睡!我要看著你們,省得你這個狐狸精害了我兒子!”
“李澤!”我看向李澤,希望他能說句話。
那是我們夫妻的隱私!
李澤卻避開了我的目光,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婉婉,媽也是......也是擔心孩子。她那個人思想保守,你別往心裏去。”
“而且,媽一個人睡那個次臥,確實有點冷清。要不......”
“要不什麼?”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要不就讓媽在咱們屋打個地鋪?反正你現在懷孕,我也不能碰你,媽在還能照顧你晚上起夜。”
轟——
我感覺天雷滾滾。
讓婆婆睡在夫妻臥室打地鋪?
這是什麼陰間操作?
看著李澤那副唯唯諾諾、毫無底線的樣子,看著王桂芬那副得逞後囂張跋扈的嘴臉。
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家,已經徹底爛透了。
在這個家裏,我沒有隱私,沒有尊嚴,甚至連呼吸的權利都要看王桂芬的心情。
而李澤,就是那個遞刀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