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顛簸。
無盡的顛簸。
我蜷縮在編織袋裏,像是風浪中的一葉孤舟。
車後備箱裏充斥著汽油味和塵土味,每一次刹車,我的頭都會撞在車壁上,劇痛讓我保持著最後的一絲清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停了。
“到了,就這兒吧。”梁建國的聲音隔著車皮傳來,顯得有些悶。
後備箱打開,冷風灌了進來。
我被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嘶——”
砂石硌在傷口上,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拉鏈被拉開,刺眼的手電筒光束打在我臉上。
四周一片荒涼,這是一個爛尾的工地,到處是裸露的鋼筋和深坑。
“二哥,別怪我們。”
梁悅站在坑邊,手裏拿著一把鐵鍬,臉上帶著扭曲的興奮,“要怪就怪你擋了大哥的路。大哥是天上的龍,你就是地裏的泥,泥巴怎麼能沾龍的邊呢?”
梁建國一腳將我踹進那個早已挖好的深坑裏。
“砰!”
我滾落在坑底,塵土飛揚。
這坑不深,大概兩米,卻足以埋葬我的一生。
“填土!”梁建國冷冷下令。
泥土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冰冷,潮濕,帶著腐爛的氣息。
我拚命想要掙紮,想要呼喊,但喉嚨裏全是血沫,發不出一點聲音。斷裂的手腳根本無法支撐我爬上去。
“爸,這小子真的不會爬出來吧?”梁悅一邊鏟土一邊問。
“哼,手腳都斷了,他拿什麼爬?”梁建國嗤笑一聲,“再說了,這地方鬼都不來,等被人發現,他早就爛成骨頭了。”
泥土漸漸沒過了我的雙腿,腰部,胸口......
窒息感越來越強。
我仰望著頭頂那一小塊夜空,星光稀疏,像是在嘲笑我的無能。
就這樣結束了嗎?
背負著小偷的罵名,死在這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讓梁辰那個偽君子踩著我的屍骨,享受萬丈光芒?
不!
我不甘心!
我死死咬著牙,右手那兩根斷指傳來鑽心的劇痛,但這痛楚卻讓我更加清醒。
我費力地挪動著唯一還能活動的左手,伸進褲兜裏。
那裏,藏著一個黑色的微型裝置。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
一個黑市上淘來的“真相解碼器”。
隻要激活它,它就會自動連接最近的基站,將我雲端網盤裏備份的所有數據——包括梁辰當年作弊的證據、這十年來的轉賬記錄、以及剛才在家裏錄下的所有對話——全部發送到我預設的幾個郵箱裏。
其中一個郵箱,直通“天啟科技”的董事長辦公室。
還有一個,是明天入職宴的現場大屏控製係統。
那是我的後手。
原本,我是想留著和他談判的。
但現在,這是我複仇的號角。
泥土已經埋到了我的脖子。
梁建國和梁悅的身影在坑口晃動,像兩個索命的惡鬼。
“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來禍害我們家了。”梁建國最後鏟了一鍬土,蓋住了我的臉。
黑暗徹底籠罩。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我的手指終於摸到了那個凸起的紅色按鈕。
按下去。
“滴——”
微弱的紅光在泥土下閃爍了一下,瞬間被黑暗吞沒。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