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後的價值

“按住他！”

梁建國一聲令下，梁悅像瘋狗一樣撲上來，死死壓住我完好的右臂。

梁建國則一腳踩在我斷裂的左臂上，用力碾壓。

“啊——！”

慘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疼。太疼了。

骨頭茬子刺進肉裏的感覺，讓我眼前陣陣發黑，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簽不簽！”梁建國怒吼，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不......簽......”

我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我不能簽。

這兩個專利是我翻身的唯一希望，是我這幾年在公司沒日沒夜研發出來的核心技術，足以顛覆整個行業。

梁辰那個廢物，連代碼都看不懂，他拿什麼去駕馭這些技術？

“敬酒不吃吃罰酒！”

梁建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從茶幾下摸出一把錘子。

那種裝修用的羊角錘，沉甸甸的，泛著冷光。

“既然這雙手不肯簽字，那留著也沒用了。”

我瞳孔驟縮。

“你要幹什麼？我是你親兒子！”

“我沒有你這種不顧大局的兒子！”

梁建國高高舉起錘子，對準我的右手手指，狠狠砸下。

“砰！”

“哢嚓！”

十指連心。

那種痛，無法形容。

我甚至叫不出聲，張大嘴巴，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抽氣聲，身體劇烈痙攣，像一條瀕死的魚。

食指和中指，呈現出詭異的扭曲。

“爸......手下留情啊......”梁辰在一旁假惺惺地喊著，身體卻誠實地擋在了門口，防止我逃跑，“隻要小博肯按手印，也是一樣的。”

對，按手印。

梁建國扔下錘子，抓起我血肉模糊的右手，在那份轉讓協議上狠狠按了下去。

鮮紅的指印，像是一種詛咒，烙印在白紙黑字上。

“早這麼配合不就完了？”

梁建國滿意地看著協議，小心翼翼地吹幹上麵的印泥，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辰兒，拿著。有了這個，明天的入職宴，我看誰還敢說你資曆不夠！”

梁辰接過協議，臉上終於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狂喜。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像死狗一樣的我，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臉。

“謝謝啊，弟弟。你放心，等我進了‘天啟科技’，成了首席工程師，我會給你在精神病院買個好點的床位的。”

我趴在地上，視線模糊，隻能看到他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

“梁辰......你......不得好死......”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詛咒道。

梁辰蹲下身，湊到我耳邊，聲音陰冷如毒蛇。

“不得好死？弟弟，你搞錯了。不得好死的人是你。”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爸，悅悅，既然協議拿到了，這人......留著也是個禍害。萬一他以後亂說話，或者跑出精神病院鬧事，我的前途可就全毀了。”

梁建國動作一頓，眼神閃爍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

“隻有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梁辰淡淡地說，“而且，如果小博是因為‘愧疚’自殺，那我的名聲豈不是更完美了？”

梁悅在一旁興奮地補充道：“對！就說他偷了大哥的專利被發現，羞愧難當，畏罪自殺！這樣大哥不僅拿回了專利，還能博一波同情！”

這一家人，竟然在討論怎麼殺我，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我渾身冰冷，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人性。

在巨大的利益麵前，親情連張廁紙都不如。

“行。”梁建國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盯著我，“反正這小子活著也是受罪，不如早點送他上路，也算是幫他解脫了！”

他從角落裏拖出一個巨大的編織袋。

“裝進去。趁著天黑，拉去西郊那個廢棄的工地。”

“爸，我去開車。”梁悅興奮地跑了出去。

梁辰則退後一步，嫌棄地捂住鼻子。

“爸，動作快點，別弄臟了地毯。”

黑暗襲來。

我被粗暴地塞進編織袋裏，斷裂的骨頭相互摩擦，痛得我幾欲昏厥。

拉鏈拉上的那一刻，我透過縫隙，看到了梁辰那張偽善的臉，正對著鏡子整理領帶，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

等著吧。

梁辰，梁建國，梁悅。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定要從地獄爬回來，將你們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