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意識抬手一擋。
“哢嚓!”
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左臂劇痛鑽心,我慘叫一聲,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電腦摔在一邊,屏幕四分五裂。
“我的電腦......”
我伸手去抓,卻被一隻高跟鞋狠狠踩住了手背。
梁悅用力碾了碾,鞋跟刺破皮膚,鑽心地疼。
“還在想你那破電腦?梁博,你搞搞清楚,你這十年賺的每一分錢,吃的每一口飯,都是在贖罪!”
她蹲下身,抓著我的頭發強迫我抬頭,那張妝容精致的臉在我眼裏變得扭曲猙獰。
“這十年,你每個月工資兩萬,隻給家裏交一萬五,你自己留五千想幹什麼?想存私房錢跑路?”
“大哥每個月醫藥費就要三萬!你那點錢夠幹什麼用的?要不是爸媽省吃儉用,大哥早就被你拖累死了!”
我疼得渾身發抖,卻笑出了聲。
“醫藥費?嗬......”
“他梁辰那是吃藥嗎?那是吃錢!”
這十年,我像頭老黃牛一樣被這個家榨幹。
大學四年,我每天打三份工,不僅要賺自己的學費,還要給梁辰買最新的球鞋、最新的手機。
畢業後,我進了大廠,沒日沒夜地加班,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工資卡在梁建國手裏,我每個月隻能領到五百塊的生活費,吃的是泡麵,住的是地下室。
而梁辰呢?
他拿著我的血汗錢,到處旅遊,美其名曰“療養”。
他開著我買的車,住著我供的房,朋友圈裏全是歲月靜好,配文永遠是:“感謝爸媽的寵愛,雖然身體不好,但心是暖的。”
從來沒有我。
仿佛我這個供養者根本不存在。
“你還敢笑?”梁建國氣喘籲籲,手裏的鐵棍還在滴血,“你哥那是富貴病!需要靜養!你皮糙肉厚的,多幹點活怎麼了?”
“富貴病?”我盯著梁辰,眼神陰鷙,“我看是吸血病吧。”
梁辰被我的眼神嚇得退了一步,隨即捂著胸口,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爸,悅悅,算了......既然小博覺得委屈,那這病我不治了。讓我死了算了,正好給小博騰地方,省得他看我礙眼。”
“大哥你說什麼胡話!”梁悅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轉頭衝著梁建國喊,“爸!你看二哥把大哥逼成什麼樣了!”
梁建國心疼得老淚縱橫,扔下鐵棍,一把扶住梁辰。
“兒啊,你別胡思亂想。這個家有爸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他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死刑犯。
“梁博,本來還想給你留條活路。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那就別怪當爹的心狠。”
他從兜裏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我臉上。
紙張鋒利,劃破了我的眼角。
我眯著眼看去,上麵赫然寫著——《專利無償轉讓協議》以及《精神病強製入院同意書》。
“簽了它。”梁建國冷冷地說,“簽了字,把你送去精神病院療養幾年,你哥的入職宴你也不用去了,省得丟人現眼。”
精神病院?
我心裏一片冰涼。
原來他們早就計劃好了。
隻要我簽了字,我就成了瘋子。一個瘋子說的話,誰會信?
到時候,梁辰拿著我的專利名利雙收,而我隻能在精神病院裏爛掉,直到被榨幹最後一滴價值。
“我不簽。”
我死死盯著梁建國,一字一頓地說,“除非我死。”
梁辰歎了口氣,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憫,更多的是殘忍。
“小博,你這又是何必呢?精神病院環境很好的,爸也是為了你好,你最近情緒這麼不穩定,確實該去看看了。”
“為了我好?”我冷笑,“是為了我的專利吧?梁辰,你偷了十年,還沒偷夠嗎?”
梁辰臉色一變。
梁建國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給梁悅使了個眼色。
“既然他不肯簽,那就幫幫他。”
梁悅獰笑著走過來,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根又粗又長的麻繩。
“二哥,別怪我不客氣了。這都是為了這個家。”
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左臂斷了,膝蓋全是血,根本使不上力。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這就是我的家人。
這就是我拚了命守護了十年的家人。